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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岩浆之下

作者:杨顺顺 2016-02-03 18:42 来源:杨顺顺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海潮来例假了,她才13岁。海楠盯着塑料盆里的沾着一块暗红血迹的内裤发愣,13岁,她13岁的时候才上初中,还不懂什么是例假,往后过了两年才知
海潮来例假了,她才13岁。

海楠盯着塑料盆里的沾着一块暗红血迹的内裤发愣,13岁,她13岁的时候才上初中,还不懂什么是例假,往后过了两年才知道,女人有一项特异功能,可以持续流血好几天不死。

“把这个穿上。”

海楠把卫生棉贴在内裤上递给海潮。

手神过去半天,她也不动,光会对着镜子笑。

海潮有点不正常,外面的人叫她小白痴,医生管这个叫精神病。

“海潮,把这个穿上。”海楠又重复一遍。

13岁的失常小姑娘还不懂看人脸色,但是她知道,通常姐姐连名带姓地喊她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不穿。”

海楠眼神冷下来,不再有耐心,拖过她的手,将内裤一把塞给她:“穿上,不然中午没饭吃。”

中午海潮吃上了饭,她极其别扭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海楠用筷子敲打她的胳膊:“坐好!”

其实她第一次戴上卫生巾的时候也是这么别扭,走路都叉着腿,时不时地伸手去摸裤子,生怕那玩意儿不小心掉出来。

“海楠,你的面好吃吗?”

海潮这么问的时候就表示她吃够自己的饭了,想尝尝别人碗里的。

“吃饱了就回你房里去。”

海潮失望地看了一眼海楠,她没有吃饱,但是香菇肉丁炒饭真的好难吃啊,她想吃海楠的青菜面。

海楠吃完午饭要去上班,她在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收银,两班倒,这周轮到她值夜班,下午一点到夜里一点,12个小时,海潮一个人在家。

“你听见没有,我不在家,天黑了你就上床,饿了桌上有烧饼,但是不准去开煤气,不准玩水。”

海潮又对着镜子笑,她前两天新剪了妹妹头,很喜欢,一空下来就对着镜子看。

“海潮,闹钟响一次就要换内裤,在沙发上,听见没有?”

没人回答她,海楠每天都要这样自问自答一会儿,然后开门,关门。

便利店离海楠租的房子不远,穿过一条马路,过两个红绿灯就到,她每天步行过去要走743步,心情好的时候一步一秒钟,12分钟就可以到,心情不好的时候一秒好几步,脚步凌乱,速度奇快,五六分钟就到。

她今天花了9分钟到的,心情不好不坏。

便利店附近有个职业学校,所以生意还不错,常常夜里一两点还有人过来买关东煮,买扑克牌,买安全套。

海楠准时和同事交接班,换上工作服,像《破产姐妹》里那件红黄西装裙一样,不过海楠她们的工作服是加肥加大的,看不出身材。

下午五点,冷柜供应链的卡车准时过来送货,司机得空跳下来抽根烟。

海楠跟同事一起搬货清点。

“啧啧,张大姐你搞两个男人来搬哎,叫这么一个小姑娘搬,吃得消噢?”

说话的是司机,话是对着领班说,眼神却一直瞟海楠。

“你是男人,你怎么不搬?”张大姐噎他。

送来的都是酸奶,成箱成箱的那种大果粒,特别沉。

海楠搬了四五箱有点吃不消,胳膊发抖,咬咬牙还是又搬了一箱,上一回她搬了八箱,张大姐悄悄塞给她几瓶快过期的奶,让她拿回去喝,海潮在长身体,她想给海潮加点营养。

这次一共来了十七箱,海楠搬了十一箱,清点完了她腰都直不起来,扶着柜台喘气。

“海楠,过来。”张大姐在里面的员工休息室叫她。

外面另外两个导购看了她一眼,背过去咬耳朵,她也没有在意。

张大姐从布袋子里摸出两瓶大容量的鲜奶:“喏,刚刚清点的时候厂家送的,新鲜的,拿回去给你妹妹喝。”

海楠抿抿嘴巴,还是只说了声谢谢。

对这个世界陌生的温暖,她只能说谢谢,因为无以为报。

晚上十点到后半夜是最难熬的,站了这么久,腿脚开始浮肿,海楠在柜台后面两只脚换着站,时不时原地踏步几下。

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一男一女,十月份初秋的天气,女孩儿也只穿了一条藏青色的亮片吊带裙子,高跟鞋啪嗒啪嗒地敲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男人就站在门口,翻看报架上的杂志。

海楠听见里头货架有轻微的翻动声,两个导购进去休息室睡觉了,她伸着脖子朝里面看,不太放心。

“杨敬,你过来!”里头的女孩儿在喊。

男人这才转过身,海楠看见了,他扎了个辫子,团在后颈,倒不显女气,因为他长的很直接,直接的男人味。

他从柜台走过去的时候海楠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反感,她不喜欢男人身上有香味。

没一会儿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女孩儿手里拿了一瓶烧酒,还有几包薯片。

“哎,有黄鹤楼吗?”

海楠侧眼看看她:“有,你要哪种?”

女孩儿又歪过去喊:“杨敬!要哪种?”

“80的。”他声音淡淡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女孩儿努努嘴:“80的。”

海楠弯腰在展示柜里找了一圈,80的那种没有了。

“不好意思,就剩20的和15的。”

女孩儿老大不高兴:“杨敬,没有80的,只有20和15的,要吗?”

“不要,你快一点。”男人不耐烦地把杂志塞回去,直接推开门出去了。

海楠赶紧扫码,一共42块6毛,女人抽出一张卡递给她。

是那种便利店通用的现金卡,她在读卡机上刷了两遍都显示余额为零。

“不好意思,你的卡没有余额了。”

女人显然没想到这个,脸上泛起一点红,烦躁地把卡拿回去胡乱塞进口袋,又冲门口的人喊:“杨敬!”

男人板着脸探进半边身子:“好了没?”

“卡里没钱了……”

海楠也有点不好意思,站远了一点,盯着电脑屏幕看。

“多少钱?”他进来就掏钱包。

“42块6。”海楠轻声回他。

他抽出一张一百的放在柜台上,海楠收过去验了下真假开始找钱。

“不用找了,再拿盒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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