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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充满魔力的村庄

作者:绿竹 2016-02-03 15:17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那时还有女人看上炳潮的,太婆就往死里闹,后来炳潮伯心静下来,安心过日子,几个子女都很出息。

村庄就像一个充满魔力的地方,小时候,很多人离开了村庄。年老时,很多人虽离故乡遥遥,却是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也要回到村庄。为了脚能踏在故乡的土地上,眼能看到故乡的一草一木,也因为,那是属于自己的村庄!

去年清明与父亲一起回到张村扫墓,在村道上,遇到一些村民,他们很自然地与父亲打招呼:“张二叔,您回来了!来扫墓啊?”

父亲好像没认出他们来,而村民们仿佛父亲是一直生活在这里似的,我说:“老爸呀,您都10多年没回来了,很多人相貌都变了,老乡们真是神了,一眼就把能认出来啦?”

父亲说:“这就是了,回到村里,我就是村里人,怎会不认得?”

村道上,父亲和我边走边聊,聊着聊着,好似看到时代变迁给村庄留下的痕迹,听父亲说村民们的遭遇,深深感觉到,时代大潮风起云涌,人的命运在时代浪潮里翻滚颠簸,到老了,大家反倒能放下一切,回归到起始的地方,这真是神奇,是故乡的魔力把村人重新召唤到一起。

第二天,父亲带我去看望一位远亲,走进老屋,80多岁的太婆迎出来,寒暄着把我们迎进太爷的卧房,老太爷睡在床上已有年余,看到我们来,他努力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父亲轻轻握住他的手,说:“炳潮伯,你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现在日子好,您再享几年儿女的福。”

从里屋出来时,父亲说:“炳朝伯是黄埔军校生,那年出去打仗,后来逃回来,再没出去过,在家务农,毕竟出去见过些世面的人,长得也好看,娶得太婆当时算得上是十里八乡的漂亮姑娘。结婚后生了6个孩子,那时还有女人看上炳潮的,太婆就往死里闹,后来炳潮伯心静下来,安心过日子,几个子女都很出息,大儿做生意,二儿开饭店,女儿嫁到了镇上。炳潮伯文革时遭了罪,批斗游街,村里没特别坏的人,受了点皮肉苦,没往死里整,炳潮伯今年该有92了,他的很多黄埔同学,现在都很有地位,但他从不羡慕他们,老爷子现在也算得上是儿孙满堂,人生圆满了。”

父亲边说边带我柺进另一户人家,和一位老婆婆打了招呼:“春秀,还认得出我吗?”

“是军洛!怎么会认不出!你的面孔一辈子都记得!快坐快坐!”

“这是春秀姨,她可是当年的的妇女篮球队队长,厉害得很!”多年没见,两位老人热络地聊起家常,听他们说着过去的事,那是他们的时代,也曾意气风发、飒爽英姿,太阳下山后,村里的后生和姑娘们在晒谷场上训练投篮,镇里组织了篮球赛,各个村都练得热火朝天!年轻人都想为自己村争光、拿奖!

和春秀姨告别出门,父亲说:“春秀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人,后来主动提出回到自己的村子,从此相夫教子,把儿子培养出来,儿子在国外工作,这很不容易的。春秀12岁那年,传说中被日本人抓去当壮丁的父亲突然回村,父亲当时一个人回的村,第二天才知道,春秀的父亲后来投了解放军。在部队里英勇作战,如今已是某军区的副司令员,应组织要求结了婚,现在回来把春秀接去,春秀不肯,要跟着母亲,母亲劝了春秀,春秀便从一个农村姑娘一跃成为副司令女儿,临行,村里的小伙伴们追着吉普车送了一程又一程,大声喊着:“要回来啊春秀!”春秀含着泪不停点头。

“后来呢?”

“后来我参军了,春秀的消息陆续从村里传来,他父亲在文革中被打倒,批斗致死,春秀又回到母亲身边,朴实的村人用憨厚的笑容接纳了回来的春秀。浩劫过去,父亲平反了,组织上派人来接她,落实了政策,安排到城里上班,春秀不去,说:“我在这里成了家,要我抛开丈夫孩子回去,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从此一心在家务农,养蚕种茶,培养儿子,如今倒也过上了好日子。

挽着父亲的手,我还沉浸在春秀的故事里,忽听一声响亮地问候:“军洛,回来了!上我家坐坐去!”

父亲停住脚步,问候老者:“二李,还守陵墓?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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