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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虱记(一)——再来一份蛋炒饭

作者:摩尔应力员 2016-02-03 15:17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这盘蛋炒饭上,不去想之前的事。在此之前,我刚杀死了我的朋友。

当老板端上这盘蛋炒饭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只是一盘打发时间的蛋炒饭。

我是在下午四点进的这家重庆面庄,吃饭的人不多。菜单上只有蛋炒饭显得干净利落一点,不会让我的情绪被那些浮在红汤上的辣椒花椒进一步激起。但是老板端上这盘蛋炒饭时,我还是犹豫了,装的盘子是猪肝色,边缘被钢丝球磨的泛白,而上面的蛋炒饭活像是动物世界里经常出现的白蚁穴,一定是鸡蛋炒过熟了再倒的米饭,米饭像是刚被喷完杀虫剂的一堆白蚁,毫无生气。倒是有葱花,让我稍欣慰一些。

我还是拿起了不锈钢制的勺子,劈开了这座蚁穴。对我的胃来说,那些描述都是些浮夸的点缀。我深深陷入了这盘蛋炒饭,饭进到嘴里时候,能感觉到盐巴在我的齿缝间支离破碎,我只能用舌头做二次加工,想像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鸡蛋,然后给自己浑身抹上盐和味精。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这盘蛋炒饭上,不去想之前的事。

在此之前,我刚杀死了我的朋友。

当半边的蛋炒饭被我吃完,我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开始后悔,这明明是一盘让我厌恶的蛋炒饭,丑陋,寡淡,肮脏,无耻。它就是个骗子,竟然要收我十块钱。可是,我竟然吃完了一半,只剩下丑陋的另一半。我故意放慢了速度,努力把鸡蛋,葱花,米饭凑到一起,再一口吃掉,我开始更加细致地想象,米饭费劲的把鸡蛋往身上穿,不小心把鸡蛋穿破了,就开始把鸡蛋撕成背心,穿好后,把葱花裹在自己的头上,终于都穿戴整齐了,我满意的一口咽下去。等到第三口的时候,我就进行不下去这些无聊的想象。我终于在心里大声的告诉自己,你他妈刚杀人了。

中午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朋友下班回来,我们租的屋子挨着。他叫我起来吃饭,我抬头瞄到外面餐桌上放的盒饭,嗯了一声就随他坐到餐桌前,我的这份是鸡腿,他的是鸭腿,我心里暗骂,省这两块钱至于吗,老子就不能吃鸭腿吗。虽然我从来不会把饭钱给我朋友,我没有钱,没有工作。我狼吞虎咽啃完了鸡腿,正扒拉着饭,朋友啃剩下的半个鸭腿,吃不下甩到我的饭盒里。我暴跳如雷,摔了饭盒,瞪着他。他楞了一下,突然嬉皮笑脸说你吃你吃,我吃不下。

我从楼上下来时候,觉得一点也没有冤枉他,他侮辱我,侮辱我没有工作,侮辱我是个穷鬼,侮辱我只配吃鸡腿。

重庆面庄的老板给自己煮了碗面,料堆的比山还高,坐在我对面,呼呼的吃。我用勺子在盘子里细心划拉着,大概还有最后四口。我又重新划拉了一遍,让他们变成五口。这样的蛋炒饭终究只配打发时间,没有必要同情它。我甚至怀念起那半个鸭腿。可是,等我吃完了蛋炒饭又该去哪呢,我郑重地告诉自己,是时候找份工作了,辛苦点就辛苦点吧。可是,还有机会吗?我埋下头把最后的五口咽到了胃里。

老板,再给我来份蛋炒饭。

PS:写于毕业季找工作的那段时间,现在回头看,还是隐隐觉得压抑。解释一下捉虱记这个大标题,权当是把一些情绪、杂念、浮躁当作虱子从自己身上除去吧。原本拿自己的小情绪叨扰大家是不应该,但看在我不是哭天抢地的份上,就当是习作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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