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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

作者:陈墨 2016-02-03 08:13 来源:鲜网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开始更在意车位和物业费,股市涨跌,孩子明年的学费何时能有着落。我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无力回天。

起风了,这个冬天比往常冷。

窗外金黄一片,黄得正像是我们这年纪。

到了这个年纪,我的审美已变得迟钝了。我开始更在意车位和物业费,股市涨跌,孩子明年的学费何时能有着落。我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但在这所有被埋没了的遗憾之中,我始终仍对一件事情抱有幻想:我是个小说家,写了半辈子也没什么名气。

这大概缘于我这些年生活单调,囿于家庭琐碎,写出的小说大都是些陈词滥调,难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走出去,深入市井之中寻找创作素材,完成我最后一次创作。如果再折腾不出什么名堂,那我就随便找份清闲的工作养家糊口,从此不再写作。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妻子,她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只说了句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可管不着。我也顾不上给跟她解释,因为我知道她并不是个善于相信解释的人。

索性便给她留了封长信,上面写明了我这次出走的去处,逗留时间,还写了些保重之类的话。然后匆匆收拾了些随身行李,不辞而别。

我在距家十几公里处的城乡结合部租了间十几平米的小屋,楼下就是菜市场,买菜做饭十分方便。但这屋子隔音很差,每天一早,市集那些吆喝叫卖声如鸡鸣般不请自来。晚上又有夜市,有些商家还用喇叭和音响。

大概要到晚上十点,窗外的一切才渐渐归于沉寂,这时便是我创作的最佳时间。

然而接连两天我在创作思路方面毫无头绪,一个字也没挤出来。我每天从窗户上往下望,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从菜市场经过,猜测他们的身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试图从中找到创作的灵感。我感到十分烦躁,完全找不到创作的状态,直到这天晚上十点多。

这天晚上我状态不佳,便去泡了壶龙井茶,想着舒缓下神经。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最后是一阵清亮的高跟鞋。这些声音发生的距离与我如此之近,我差点错以为对方进的是我家的房门。

我把耳朵靠在墙上仔细听,声音真实地从墙对面传来。我迅速打开电脑,开始记录我所听到的一切。

她踩着高跟鞋,一定是个钟爱打扮的女人。接着我听到电水壶里水沸腾的声音,想象着她是否也跟我一样打算沏一壶茶。等待烧水的空档,她唱起了歌,声音像是秋夜的风,伴着袅袅茶香听得我有些陶醉。

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我这样想。于是我灵光一现,虚构出了一个绝妙的剧情:从前有位小说家,创作了许多属于别人的凄美故事,却始终无法打动人心。最终他决定要写一篇属于自己的故事。

于是他租了一间老屋,隔壁住了一个女人,但是他们从未见过。做邻居久了,小说家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女人已经了如指掌,甚至应该比她自己还更了解她。这个女人爱喝茶,窗台种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花,唱歌水平更是一流。

他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动心了,决心一见,终于在几经踌躇下敲响了她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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