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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

作者:逡巡 2016-02-02 15:22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北方某城,在一场绵延了数日的秋雨之后,终于迎来了一片放晴的十一长假。我是这座小城的资深居民。而这个十一,是我的祖父仙逝后的第一个长假。祖父
北方某城,在一场绵延了数日的秋雨之后,终于迎来了一片放晴的十一长假。

我是这座小城的资深居民。而这个十一,是我的祖父仙逝后的第一个长假。

祖父一生文职,跟随了三位地区专员,一手漂亮的楷书深得领导赏识,却不幸鬼使神差般的遭遇了帕金森症,执笔的手颤抖出貌合神离的狂草,领导惜材却也无奈天将降祖父提前离岗,于是便给他安排了一个极清闲的去处颐养天年了。其实,记忆里祖父那时并不老,祖母更是精神矍铄,还是希望一心报效国家的。

祖母是大家闺秀,是洛阳商会会长的掌上明珠,自小念过私塾,晓得字画识得大体,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但在那个人尽皆知的年代里,有一种身份叫做成分,有一种阶级叫做有钱不体面。

“报告政府,如今财产已然全部上交,现在一穷二白,敢问可否顺利家道中落,平安过活?”

“恩,专心务农去吧。”

“政府,家中还有小女待嫁,是否一并上交?”

“啊,这个就免了。

组织上帮你物色个成份高一些的女婿吧。”

于是,祖母便嫁给了成份极高无比的祖父,有幸成为了人民的儿女。

如今祖父已然不在人世,祖母则经常在阳台,悉心的修剪她养的那些花儿。有些吊兰的花叶尖儿枯萎了,祖母便会小心的用手指轻轻将它们掐去,放在手心里。

然后,安静的坐很久。祖母的听力越来越不好了,以至于我们走的时候打招呼她也听不到。不知为什么,在身边时不觉得,可远远的看她独坐在阳台,虽然阳光温暖而充足,心里竟也觉得寥落,而“远远的”其实只是七八米的距离,却这么近又那么远。

这个世界上完全有一种想念可以叫做:你走吧,我还好!

所以,经过全家人的商议,一致决定,这个假期不再出行去感受祖国的人丁兴旺,去看人潮人海中的你和我。

而是选择留守在家,环绕于祖母膝前以尽孝道,令祖母分分钟尽享天伦不感伤。父亲说:虽然祖母看上去很坚强,整日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人去楼空的滋味一定不好受。真的!

对此,通晓事理的晚辈们自然也深信不疑。

若在以往,如此长假给我辈这样的朝九晚五、披星挂月还要苦练加班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碰上,是一定要处心积虑把自己放出去撒欢看世界的。

如若不借此机会喘息一番,总觉得对不起自己虐心的生活。这些年,逢长假则说走就走的习惯,已然如每日三餐一般的规律。我们的脚步遍及祖国的名山大川,以及各类拥堵的名胜古迹。几年下来,不仅练就了一身排队加三儿的好本领,也为家人拍下了不胜枚数的“到此一游”留作纪念,虽然,相片里总会出现许多不明身份的路人甲乙丙丁,可是,想到大家能够于茫茫人海中互为彼此的温馨客串,也是一件趣事,所以,便每每乐此不疲的在路上,堵并快乐着。

如今,父亲的一个提议,引起了我们的共鸣,怀揣这伟大而又光荣的使命,大家便抓紧时间各自分头行动了。

我和妻子带着儿子到家附近的市场里采购食材,父亲和母亲到花市上准备为祖母选两盆绿萝。不到上午十一点钟,我们便先后到了祖母家。叔叔一家和姑父一家已经先到了,正在忙碌的准备午饭,摆放桌椅,旋即我们也二话不说的加入到忙碌的队伍当中。

十二点正,一大家子人已然准时的围坐在了圆桌旁。一番狼吞虎咽,酒过三巡之后,大家便天南海北的侃起大山。而此时,祖母却一个人默默的钻进了卧室。

当然,这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第二天,姑姑一家人带着祖母去位于城市北边的景观公园,看十月梧桐,在曲径通幽的清凉小路上信步徜徉。自从祖父去世后,祖母便很少下楼,足不出户了。其实,在我的印象里,祖母一直以来都是偏好安静的,总是喜欢一个人在阳台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

第三天,叔叔一家人带着祖母到城市郊外的大山里去拜访秋天。

那日天高云淡,枫叶火红。我们不仅一睹了太行山脉的绵延与雄浑,也领教了燕赵古国子孙后代的泛滥,家家有汽车,人人路上堵的小康生活。几天来,无论是谁在发起,其他几家人都会陪伴左右,快乐出行。

第四天,当我们不约而同的赶到祖母家时,却看到防盗门上粘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醒目写着几行大字:我累了,需要休息,概不见客。

孝子贤孙们也不见。见此文请各回各家,自由活动,切记!勿敲门打扰,敲门也不开。睡觉ing……。

众人不禁愕然。

敢情老太太还自学了英语,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无人知晓?若要再换部智能手机,邂逅了神奇的微信,祖母兴许还是个表情控吧。

无奈,父亲只得拨通了祖母的电话。但没说几句便挂断了,也不知道通话的内容。不过,看父亲那一脸苦笑,貌似也没听到什么好话。

大家最终只好高兴而来,铩羽而归。

下楼的时候,父亲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儿子听后好奇的问我:“爸爸,爷爷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事,这只是一句俗话说。”(当然,在我们源远流长的上下五千年里,还有更多有关于此的俗话说,以及俗话又说。

“哦。”儿子低下头去开始摆弄着自己的大拇指。

我知道,尚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儿子虽然点了头,却一定还是似懂非懂的。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但我希望他能比我们懂的早一点。

其实,在各自散去的路上,大家寒暄时也相互交流了想法。对于今天的日程安排纷纷都表示有些黔驴技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公布出了下馆子吃大餐的想法。

而我却一直在想着,祖母这些天开心吗?我们这样做她满意吗?或许,是否应该事先征求一下她老人家的意见呢?

做儿女的尽孝固然重要,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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