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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妻

作者:粟冰箱 2016-02-02 15:21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很久很久以前,唐朝,宋朝,抑或一个不知名的朝代,谁在乎。那时,蜀地有个小镇,名叫天回。这天回镇出了个解元,姓冯,名远,字恂川。  说

  很久很久以前,唐朝,宋朝,抑或一个不知名的朝代,谁在乎。

那时,蜀地有个小镇,名叫天回。这天回镇出了个解元,姓冯,名远,字恂川。

  说起这冯恂川啊,却不得不提他那一双父母。他们的故事至今仍为当地民众津津乐道,辗转成了磨碎食浆,总得不停反刍,才能添了油、加了醋,好供后人继续反刍。

人们口唇交接这传奇,并不觉乏味恶心。

  那您可能要问了,一对夫妻故事,能有什么好传颂呢?笔者且不卖关子,那自然只能是超越世俗的爱情在背后支撑了。白蛇娘娘,七仙女,山野狐仙……才貌双全手段通天的女子总是看上那呆傻痴汉,着实难以令人信服,也难怪总要披上个报恩的画皮,动机高贵而理所应当,人们才好心安理得接受。每个男子都鄙夷且羡慕着许仙——嘁,做这样一个怯懦柔弱书生,如此轻易,换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而每个女子也乐意自比白蛇娘娘,美貌温婉,甭管自己相公究竟是许仙还是法海,甚而一只虾兵蟹将,她们懂得自我成就。

可不,两全其美。

  冯恂川父母也是对这类故事一个顶好的注解。

  他父亲是名田舍汉,母亲却是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闺秀逐年长到亭亭春柳的年纪,被府上养得娇蛮任性,某日突发异想,要效那话本情节,在镇上招亲,索三样聘礼,不求金银,也不论来人出身与贵贱,只求悦己。

消息一出,远近百里,上门下聘的媒婆踩断了十条门槛。闺秀也隔了缃帘,看提亲之人流水般轮换了一拨又一拨,入法眼者却寥寥。闺秀爹娘虽觉得如此行径太过出格,可无奈从小到大对闺秀千依百顺,这次也只得自己丢了那个脸,拍拍灰尘捡起来,继续含泪和血丢。

  田舍汉也加入了这下聘的浩荡长伍。

一个灰凉晨早,他往闺秀府上送来一筐番薯,一挑栀子,豪言说番薯饱腹,栀子芳身,定让闺秀过上富足日子。闺秀在缃帘后见他双目炯炯,芳心颇为惊动,又觉这聘礼着实新鲜,便轻笑一声,打趣问:“你这泥猪疥狗可是在戏耍我,三样聘礼怎只得两样?”

  田舍汉朗声道:“还有一件至宝,却是不可捉摸,不可囊括,只能请小姐随我亲眼一瞧。”闺秀自是好奇万分,不理会父母劝阻,执意跟了田舍汉去,想瞧瞧是个怎样的稀罕宝贝。

  田舍汉领闺秀至自己所居小村落,立于青空碧草之间,回头笑道:“这绿野风烟,河山终古,可供你我携手白头,便是我予你的第三样聘礼。

”闺秀长这么大,何曾听谁对她说起过这般高旷孤绝的温言软语,偏偏这话还来自一个看似胸无点墨之人。她当时就感动了,落泪了,澎湃了,恨不能一颗芳心揉碎,化那逐风杨花,誓死追随唯他不嫁。多少富豪乡绅携着奇珍异宝,却敌不过这区区三样乡土货,都恨得牙根痒痒,心道,这天回“半张犁”,想来还是个韬光养晦的,平时傻头傻脑,蛰伏只为今日之机,真是叫人小觑了他。

  可你想,那些脑满肠肥的富豪乡绅都觉憋屈,闺秀爹娘又怎能放任让这样一个粗鄙之人拐走自己的掌珠?门户与阶级在这样的故事中总是代表封建势力,凌厉而强横。

面对如此阻碍,闺秀心一横,在诸多话本故事指导下,与田舍汉私奔了。私奔当日,闺秀她爹封了绣楼,砸了铜镜,烧了绫罗,下令不许闺秀踏进府邸半步,不许闺秀拿走娘家分毫,是个断绝关系的意思。

  然闺秀哪在乎这些,爱情是一味蚀魂蛊毒,让她蒙目盲心,刀头舔蜜、逆风执炬她都不惧,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眼中心上只剩得田舍汉。更何况她郎君有田有屋,二人也手脚健全,断不至于落得文君当垆卖酒那无趣又卑微的境地。

  此后,男耕女织,渔樵耕读,闺秀十分享受这满溢泥土气息的生活,很快诞下一男娃,便是冯恂川。之后不久,夫妻双双却失了踪影,只留下这孤苦小娃伶仃为命。乡亲不忍,你一件衣我一碗饭,把他拉扯长大,还筹资供他念了私塾。这冯恂川早慧,知道自己年幼失怙,茕茕行于世间,便越发刻苦,圆木警枕,焚膏继晷,竟真让他读出一条血路来。

乡亲们也很是欣慰,觉得大家伙儿养出来个解元,是天回镇几代人坟头青烟袅袅。

  这冯恂川上京参加会试,快出蜀的一日傍晚,天有不测风云,忽降骤雨,他见路旁一个破落古刹,便进去躲避。雨没有停的意思,他从自己书箧中取出古籍翻阅,不一时,竟昏昏沉沉倚墙睡去。

  梦中见得一个老妇,背对着他,呜呜咽咽:“后生救我,后生救我……”他走向前去,拍了拍她肩膀,只听一声桀桀怪笑,那老妇衣衫陡然尽化霉尘,躯壳膨胀,几对毛绒绒螯肢伸将出来,八只眼一齐瞪视着他,刷刷眨动,黏腻白丝裹上身,刺管口器如尖匕,朝他胯下探来,破空之处,发出刀兵飞颤一样的嗡鸣……

  冯恂川惊醒过来时,一张香帕正轻拭他脸上淋漓汗水。

  “公子遭了梦魇,可算是醒了?”

  面前女子殷殷笑着,她身姿窈窕,衣饰华贵,只是色调太过冷黑了点,带种不祥意味,发间几片螺钿在烛火下亮莹莹,光芒细长,如盘了几副指爪。她吩咐身侧一个貌似仆婢的红衣女子:“小蔓,快给公子盛水来。”那小蔓也生得是是眉清目秀,这阴幽古刹内,主仆二人如玄朱两花,傍枝双生,妖媚又幻惑。

  冯恂川喝过水,缓了半天,才消祛满身冷汗,开口问起那女子来历。

  那女子名叫卫如薰,自称阆中名门之后,因仇家报复诬陷,满门被灭,只剩她跟那名叫小蔓的红衣小婢逃了出来,欲上京投奔亲戚,途遇大雨,避之古刹,正巧碰见被噩梦魇着的冯恂川。

  昏黄灯下,卫如薰越讲越凄楚,面容冷白如玉,一双桃花眼潋滟含了烟水清光,媚色妖娆似春蛇芯,直把那冯恂川舔得浑身燥热。讲到悲恸处,她掩面而泣,就势瘫软在冯恂川怀中。想那冯恂川降生世间十八载,平日用功念书,何曾有机会见过此等尤物,不禁心旌摇漾。

可心里总还念着圣人三分古训,只能学那柳下惠,身体不动声色,下面星火燎原。

  卫如薰攻城略地,缓缓解开冯恂川衣衫,素手撩拨他那炽热欲望,漫不经心问:“奴的执念是报得家仇,公子可有什么夙愿?”

  冯恂川浑身发热头脑空白,只结结巴巴回答:“我只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然后,然后……娶个美娇娘……”最后一句是直挺挺对卫如薰说的。

  卫如薰轻巧一笑:“公子可愿娶奴这风尘蒲柳之身?说出来公子也许不信,奴能实现公子所有夙愿,只要公子答应与我相守,直至永远。”素手一握,冯恂川哪还有法思考,只一味喏喏,满心欲念,想把卫如薰压在身下。

  窗外雨声沥沥,两人在古刹中鱼水交欢,好一片春意盎然。烛火飘扬,阴森森,残旧佛像被蛛网覆了眼目,只作未看见这番烟花色相罢了。善哉,善哉。

  如此翻覆整晚。

翌日,三人一同上路,赶赴京城。

  自遇卫如薰,冯恂川运势的确好了许多,似乎是应了当日她在古刹中许下实现他所有夙愿的诺言。为官之路本多荆棘,他却顺风顺水,会元,状元,蟾宫折桂,势如劈竹。开了府邸,冠了乌纱,着了锦鸡绣纹的朝服,走马章台,平步青云。

尔后,更得圣上钦点,作了宰执,谋那经天纬地大功业。

  卫如薰也成了名正言顺冯夫人,雍容坐镇宰相府,牝鸡司晨,喜穿黑色,倒似常年孀居。对这冷硬夫人,旁人只说她深明大义,从宰执含冰茹檗之时便不离不弃,如今得此地位,无可厚非。宰执也是重情尤甚,拒了皇帝为自己与青阳公主的赐婚,一心厚待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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