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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匠(已更完)

作者:骆瑞生 2016-02-02 15:15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捉鬼匠  简介:谭越是个小说家,想将祖父传奇诡异的一生写成一本小说,然而在问父亲和二叔关于祖父的事情时,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秘密,祖父的身世

  捉鬼匠

  简介:谭越是个小说家,想将祖父传奇诡异的一生写成一本小说,然而在问父亲和二叔关于祖父的事情时,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秘密,祖父的身世竟然全是父亲和二叔编撰的,在谭越的调查下,一系列诡异的事情相继发生,谭越最后竟然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长达几十年的局,整个谭家村的人都是为了这个局而存在的。正当谭越以为谜底就将解开后,更大的谜团出现了,不死人,吸血玉棺相继出现,谭越彻底陷入谜团之中,但是这没能阻挡谭越调查的脚步,因为他发现这一切都和他有关,他身上也开始发生一件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的命运到底是谁在掌握?这个局的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谭越开始为了自己的命运去和背后的一切抗争•••然而这条抗争之路是如此艰难,如此诡异不明,如此激动人心,又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豆瓣id:骆瑞生)

  第一章:阴鬼索命

  “如果我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就让这筷子倒掉吧。”

  祖父话刚说完,筷子就猛然倒了下来,祖父面如死灰,在蜡烛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

  “哎,是该还债的时候了。”祖父叹息了一声,这时突然吹进来一股阴风,把油灯差一点就给吹灭了,照理说这山村的夏夜有风是正常的,但是祖父却陡然紧张起来,对着堂屋的大门口大声地喊了一声:“你们慌什么,时候还没有到呢。”祖父的声音苍凉嘶哑,像是一把钝得很厉害的刀一样,很艰难地才把沉寂的夜色劈开。这时阴风突然退去了,蜡烛又正常燃烧起来。

  良久,祖父才收拾好做法的法器,走出了堂屋,父亲和二叔都跪在堂屋外面,见到祖父出来,忙着问:“爹,情况怎么样?”

  “给我准备后事吧。”祖父说了一声就回去睡觉了,留下父亲和二叔在那里哭哭啼啼的。

  祖父在第二天晚上要到子时时,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金钱剑,和衣睡在平旷的野地里,这地也是祖父自己选好的,这地是极阳之地,可以防止阴鬼来扰。

  祖父对父亲和二叔说:“快浇汽油吧,时间要到了。”

  “爹,真的要浇吗?我们不能救你,但是想留下你的全尸,以后也好有个念想。”二叔泣不成声地说。

  “滚你妈的蛋,要是不烧都行的话,我干嘛还要烧?”祖父脸上青筋暴起。

  父亲二话不说,拿着装汽油的桶就开始浇,直把祖父浑身都浇上了。

  “你还愣着干嘛?把爹的法器全拿过来。”父亲别过头对二叔吼道。

  二叔跄踉着跑去,把一个破旧的竹箱子抱了过来,放在祖父的身边,父亲也给浇上了汽油。正当浇汽油的时候,阴风一阵紧似一阵,呼呼地刮着,一股凌冽的寒意从背上嘶嘶地往上窜,祖父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对父亲而二叔说:“他们来了。”说着就紧握了一下手里的金钱剑。

  “什么••什么来了?”二叔浑身颤抖着,他那时才十七八岁,早已吓破胆了。

  父亲已经跟着祖父学过几年了,这种场面倒是见过,然而这么浓的阴气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虽然心里有些恐惧,但是一点都没在脸上露出来。

  “快到子时了,爹,你还有什么话要吩咐的?”父亲问祖父。

  祖父睁开眼睛,那凶狠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柔和起来。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捉鬼匠,每个人都没能得到好死,你们两兄弟就别做这个事了,就让这个行业断了绝了吧,你们也别向别人提起,找个正经事干吧。”

  “知道了,爹,你就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这个家的。”父亲说道。

  祖父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这时阴风已经扑在脸上来了,父亲和二叔感觉到有东西在撕扯着他们,好像有一种东西正在内心里奔涌,马上就能将你反噬掉。火把似乎就要熄灭了。

  “这些鬼物想灭了火,阻止我们烧掉爹啊。”二叔大声吼着。

  “忍住,还没到子时,爹还活着。”父亲说着就把手里的煤油火把都燃了起来,七八朵火焰被风撕扯着,像是一种诡异的舞蹈。

  “子时到了吗?”

  “还没有。”

  “•••”

  “子时到了吗?”

  “还没有。”

  “•••”

  “子时到了,点火。”父亲大吼一声,野地里轰然一声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焰,只把整个夜晚都刺破了。

  那些阴风像是受了重伤似地呻吟着,扭曲着,又像是哭泣,它们围绕着火,一圈一圈地绕着,一圈一圈地哭泣着。

  许久过后,火渐渐熄灭,阴风也褪去了,夜空露出无数点清明的星光,一切都结束了。

  在捡拾祖父的骨殖时,二叔问父亲:

  “为什么要把爹的尸体和所有法器都烧掉?”

  父亲叹了一口气,说:“爹一生收的恶鬼无数,然而收鬼是有代价的啊,他收了那么多鬼,那鬼能放过他吗?他死了,鬼必然借助他的尸体在阳间作怪,所以必须烧掉。烧掉法器嘛,是爹在地府要用,他收的鬼都在那里呢,他估计永远都不会安生了。”

  两兄弟相对无言•••

  祖父就这么结束了他捉鬼师的一生,他传奇的一生到头来竟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像是一面玻璃,被时间的灰尘厚厚蒙住了,而从来没人去试着将这些灰尘清理干净。祖父是在我六岁的时候死去的,我已经完全记不得祖父的样子了,对他的印象也只有他抱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残缺景象,而那印象是真实的还是我自己不小心杜撰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父亲和二叔一个成了泥瓦匠,一个成了木匠,都和我家祖传的家业不沾一点边了,而我走得更远,竟然成为了一个小说家。按我父亲的说法,这是我家从捉鬼之家向诗书门第转变的第一步。

  我小时常听到村里的老人说起祖父的事情,但是总是鳞牙片爪,我便回去问父亲,因为父亲对祖父的一生最是了解,父亲本来是跟着祖父学艺的,然而艺还未学成,祖父就一命呜呼。父亲也听从祖父的教诲,便彻彻底底地忘掉了他早年学到的东西。我回去问祖父的事情,自然是一顿挨骂,而且我每问一次,父亲就得骂我一次,久而久之,我就不敢再问了。但是这个欲望竟然没有消失,而是在我心底一年年的滋生,估计这是我成为小说家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那年,父亲已经垂垂老矣,我终于决定回去将祖父的生平弄清楚,我直觉得祖父的一生必定能写成一本很好的小说,而且还可以完成我小时的那个愿望,而现在,我必须得趁父亲和二叔都尚能记得,尽量将祖父的一生弄清楚,我便马不停蹄地回到我阔别许多年的故乡了。

  我的故乡叫谭家村,属于乌江流域,大娄山的支脉,那里山高林密,交通不便,在连绵的群山间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坝子,人们就住在坝子上,房子建在山脚,房前的坝子都开出来做田。坝子之间是隔得很远的,所以村子和村子之间也隔得比较远,往往是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就只有一个村子,更有甚者,方圆几十年的范围内只有一户人家。水亦是很多的,大大小小的河流数都数不清,然而大河又是绝少的,谭家村却独独占了一条大河。

  父亲和母亲一直住在故乡,尽管我再三要求他们到城市和我一起居住,他们都拒绝了。我回到故乡,花了几天见了亲戚朋友,便决定开始我的正事了,为了此事,我专门买了一只质量很好的录音笔。

  一开始我是开门见山地问祖父的事情的,他们虽然已不像以前那么斥责我,但是都沉默着,我以为他们年久忘记,就让他们想了想,然而他们想了老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这让我颇为奇怪,祖父死时我都五六岁了,我虽然不记得多少,但是他们肯定会记得的,何况他们是两个人,不可能两个人都一起忘记。我想了想,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忘记,而是不想给我说,我又试了别的方法,比如和他们聊天偶然带出祖父,然而不管我怎么说及祖父,他们也会一语带过,这让我很迷惑,他们为什么要隐瞒祖父的生平呢?难道祖父的生平因为某个原因不能说?我后来试过许多方法,然而都徒劳无功。我终于不耐烦了,这两个人精,看来是不想和我说一句的。事情发展到这里,我不由得烦躁起来。然而正当我无计可施之时,忽然想到,他们之所以如此抗拒和我说祖父的事情,必定是不想我知道,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他们三缄其口,而我只要能证明他们的隐瞒再也没有用了,比如说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而且有渠道可以继续追查下去,他们就没必要再对我隐瞒了。

  那是八月的夏夜,雨下得很大,稀里哗啦地乱响,我把父亲和二叔请上了酒桌,寒暄一顿后,我便打开录音笔,开始问他们了。那时父亲和二叔都在笑呵呵的饮着酒,这酒是我专门托朋友带的特供酒,他们很少喝到的。

  “爸,二叔,我想问问关于爷爷的事情。”

  父亲把酒杯放下,有些恼怒地看着我:“你小子到底着了什么魔,请我和你二叔喝顿酒也这样,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我没有去理父亲,他估计又想像前几次那样将我兜入家长里短里。

  “我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你们也没必要瞒着我。”我只能照着我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一点事情,再加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捉鬼的,为什么到你和二叔这一代就断了,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爷爷对你们说了什么,爷爷死时才四十五岁,听那些老人说,爷爷死前并未得病,看来必是不正常死亡的,而正是爷爷的不正常死亡,才使得你们不愿意将整件事情说出来。”我浅喝了一口酒,拿眼瞅着父亲和二叔,他们脸色顿时变了,二叔闷了一口酒,看了看父亲,他们两个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你们不会向我说什么,所以我也不指望你们,今天来是向你们通个气的,我决定自己去调查,现在村里尚有许多人认识爷爷,他们知道的虽然不如你们多,但是我每一个人都问一遍,总不见得比你们少多少。”我这句话虽然是威胁他们的,但是如果父亲和二叔还是不说我就真去这么做,从逻辑上讲,这么做是可以的。

  父亲也闷了一口酒,望了望我,低沉着问:“我们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但是你那好奇心••••小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件事终究瞒不过你,你现在又当了什么小说家,我们两个老东西估计斗不过你了。”

  我嘿嘿一笑,知道父亲终于松口了,父亲一松口,二叔就自不在话下。

  “我想知道爷爷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好吧。”

  在父亲和二叔的回忆里,我大概理清楚了祖父的生平以及发生在他身上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祖父出生于一九三一年,那时全中国都处于乱纷纷的战争中,然而祖父所在的山村竟然被这场战争排除在外。祖父并不是这个山村的人,而是逃难来的,那时他才五岁,跟着他逃难的父母住在村西头,虽然他们一家是逃难来的,然而村人并未排斥他们,反而都非常乐意施以援手,没过几年,他们一家就在村里站住脚了。当然祖父一家之所以能在没有田土的村里站住脚,是因为祖父的爹会一样手艺,这种手艺是村里没有且必须的,那就是捉鬼。

  当时的人都是信神鬼的,每家每户过年的时候都会祭祀鬼神,有病有灾时,亦是多问鬼神的。

这主要是因为山村地势偏僻,人口稀少,阴气自然就聚集了起来,鬼怪之事也就多了,而祖父所在的山村,并没有专事捉鬼的人。在那荒蛮的农村,捉鬼和木匠瓦匠一般,都属于三百六十行,由于捉鬼这职事不吉利,且不是一般人可做的,所以捉鬼匠就很少,常常一个村里发生了闹鬼的事情,得跑十里八里才能请来一个捉鬼匠。

  祖父在十岁的时候就跟着他爹跑动跑西地捉鬼了,他的天份开始慢慢显露出来,他爹惊讶地发现他的儿子也许是一个难得的捉鬼奇才,于是就更加尽心培养,将自己的毕身所学都倾囊相授了。祖父在十八岁就自立门户了,亦是在这一年娶了我祖母。正当祖父家的生活越来越好时,他爹却被阴鬼所逼,死于非命。祖父是个暴烈性子,并没有因为他爹的死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只要是遇到鬼都捉了。

  十几年下来,被他捉的鬼不计其数。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号,叫他谭捉鬼。照理说,鬼怪被捉之后,须得在一个吉时做场法事,逼其投胎就是。然而祖父却不如此,而是将捉到之鬼,装入陶罐,用白蜡纸封了,滴上火漆,再把盖子严严实实的盖上,于夜深无人时,寻一个异常僻静处,掘一深坑,将陶罐放进去,再把土盖平。这样那些鬼怪就永世不能超生投胎,亦不能再来世上作恶了。祖父做事之狠毒尽人皆知,他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因为人家闹鬼,大部分都是亲人朋友,是心有冤屈或不舍才来的,而祖父做得如此之绝,自然没人敢找他了,有些人家甚至率众来打砸,逼祖父说出埋鬼之地。然而祖父任由家被毁坏都不肯说一句。不过,有些人家出了恶鬼,别的捉鬼匠无法时,也还会来请我的祖父去。然而这毕竟是少数,祖父自然养不活家,就背了法器,出了山村,在外地招揽活计去了。那几十年都是中国死人最多的几十年,祖父自然赚得了许多金钱粮米。

  然而祖父在三十五岁的一天,突然梦到有鬼来向他索命,他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他捉的鬼都被埋入深土了,不可能再向他索命,然而,祖父的身体自那一梦之后就越来越衰败,不能再在外面游荡了,就只得背了法器回到村里。后来祖父才知道,他由于捉鬼太多,做事太绝,犯了鬼怒,众鬼都向他索命来了,这就是古书里面所言的——阴命。人和鬼之分,不过就是阳和阴之别,祖父一生与鬼打交道,染了阴气,最重要的是,祖父所行之事,皆是至阴至毒之事,阴气便从心而发,将他的阳命噬掉,换做阴命了。阴命之人,必死无疑。

  他得阴命之后,不时会病发,病发之时,惨状难言,千鬼万魔同时萦身,都欲取其性命。幸好祖父本领高强,和恶鬼缠斗一番之后总能胜出,这才多活了几年。不过缠斗之后,祖父亦是筋疲力尽,犹如死去一般。

  祖父人生的最后几年,都是在教父亲捉鬼的时间里度过,他虽然知道捉鬼之人不得好死,但是却依然将这项技艺传了父亲。幸好父亲不如祖父天资高颖,几年下来,就连祖父的一成都未学会,这才使得父亲可以顺利从捉鬼匠这个行业脱身出来。

  第二章:初现谜团

  父亲说完,我给他倒上了一杯酒,父亲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你爷爷的一生就是这样了。”父亲说道。

  我纳闷至极,祖父的生平虽然诡异,然而并没有必要对我百般隐瞒,于是就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了:“爸,你和二叔也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不说啊?”

  父亲白了我一眼道:“不告诉你自有原因,你那性子,见风就是雨的,告诉你一点你就会想知道更多,我哪有那么多瞎功夫和你磨叽,再有说了你也不一定信,你们读书的,知道这些也没用。”

  “你就因为这个才不告诉我啊?”我一想也是,我的性子的确如此,一旦知道了一点,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非得把他们烦死,而且父亲说准了,我还真不太相信他们刚才说的事。

  父亲刚想开口,二叔就接话道:

  “他是个苦命人啊。”

  我心里不同意二叔这句话,祖父一生虽未害活人,但是害死人多矣。他虽是苦命,然而落入他手里的鬼岂不是更苦。然而我不过在心里想想罢了。

  “那爷爷将那些鬼魂埋在哪里了?”

  “你爷爷做这件事情时,是非常隐蔽的,从不让旁人知道。”父亲说道。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觉得父亲这点没说实话,父亲跟着祖父学艺那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倒是知道一点。”父亲喃喃地说:“埋鬼的地方一定要适宜,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适合的,比如有些地方阴气太重,把鬼埋下去后反而会加深鬼的阴气,就有可能使鬼成魔,破罐而出。谭家村适合埋鬼的阳地就只有坟山那里。”

  “你的意思是爷爷把鬼埋在坟山了?”

   “都给你说了这么多,这事也不必瞒着你了。”父亲又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我有一次起来撒尿,看到你爷爷抱着陶罐就往外面走去,我好奇就跟上去了,就是往坟山去的•••你也猜到了,你爷爷是去埋鬼的。”

  “坟山那么大,埋在哪里的?你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坟山是谭家村埋人的地方,整座山都是坟墓。

   “能吧,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那里并没有改变。”父亲突然警觉地看着我:“你小子别瞎想,我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要是敢去挖,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嘿嘿地笑着,并不搭话。

  父亲和二叔最后都喝得差不多了,我把他们扶去睡了,一个人坐在屋前的院子里,反复地听着刚才的录音。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我是说,如果父亲和二叔所说都是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必定是有鬼的。然而我所受的教育又不能不使我对这一切产生怀疑,我承认,这个世界的确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然而,这不能代表不能解释的部分就是鬼神,也许是科学还未发展到能解释这些问题的程度。然而,父亲和二叔又没必要骗我,就算父亲和二叔骗我,那整个村子的人也不可能串通一气骗我,这是无法做到的,如果我是外地人,他们还可能联合起来骗我,然而,我就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祖父的事情像是传说一样在村里流传着,我是从小听大的,而这个传说和父亲与二叔所说的又是在很大程度上契合的。

  

  这样一个巨大的矛盾就产生了——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呢?

  我自然是不相信有鬼的,尽管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所有事实都证明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我依旧不认为这个世界有鬼,那么这些看似铁证一样的事实就可能并不是事实,而是一种虚假的事实,我现在却无法勘破。而现在的情况证明这种虚假的事实并不是人为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这是由于消息的遗漏所造成的。比如我们中国有许多神话故事,各种传奇等,他们不见得全是古人凭空编造出来的,而是有着一个实例的,人们在这个实例上发挥想象,就将一件普通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神话。传到后来,我们就只会觉得这是神话或传奇故事了,而不会去关心它最原本的真相。

  祖父这件事情也是这样,祖父也许真是捉鬼匠,这是很正常的,现在的农村依旧有许多这样的人,他们对外号称能捉鬼,然而到底捉没捉到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我估计他们绝大部分都是骗钱的。或许祖父就是如此,他是逃难在这个村里的,没有田土,就不得不靠别的方法维持生计,那么他的父亲和他就可能营造出一个他们很能捉鬼的假象,让别人请他们去捉鬼,这样生活的问题就能解决了。但是这样也说不通,祖父和他爹的事我不知道,但是祖父教我父亲捉鬼这事我是知道的,父亲对我亲口说过,如果这是假的,他们并不能捉鬼,那么祖父只需要教我父亲骗术就可以了,没必要教他捉鬼。

  “啊!真是乱透了。”我敲着脑袋,恨不得那头去撞墙。我抽了一支烟,再次试着理清楚。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个世界上有鬼。祖父的确是捉到鬼的捉鬼匠。

  让一切再从原点出发,这个世界有鬼,然后祖父跟着他爹学会了捉鬼的技艺,由于天赋很高,变成了人们口中的谭捉鬼,后来他爹被鬼逼死了,就变得凶神恶煞,见鬼就收且不使其投胎。但是最后他得了阴命,常常和鬼搏斗,在这期间还继续教父亲捉鬼,但是祖父终于还是没能躲过去,壮年而殁,并让父亲和二叔烧掉了所有的尸体和法器。

  “等等,为什么要烧掉尸体和法器?”我问自己。如果按父亲的说法,烧掉尸体是为了不让鬼控制祖父的尸体而在阳间作怪,烧掉法器是祖父在阴间要用。暂且不去管这件事情是否是真实的。在我看来,烧掉尸体和法器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毁掉证据。我想到这里不禁汗如浆出。

为什么要毁掉证据呢?除非他们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我又听了一遍录音,父亲说祖父死的那晚,在场的就只有他,二叔,还有祖父,问题又来了,祖母呢?那时祖母还在啊,祖母是在我上大学时才仙逝的,她的丈夫就要死去了,照理说,她就算再有别的原因也应该去看看的啊。除了祖母,那我的母亲呢?那时我的母亲已经嫁给父亲两年了。为什么她们都没有在场呢?祖父死去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准备工作善后工作又那么繁多,多一个人不是更加有帮助吗?他们为何不让她们去呢?我准备去明天去问母亲。

  我又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情是属于祖父,父亲和二叔三人的秘密,他们不想让外人知道。

  我松了一口气,这件看似圆满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我三个最亲的人,而且这个秘密隐隐地让我感到不安。

  我实在太累了,关掉了录音笔,去睡觉了。第二天,我醒来就去问母亲了。那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我和母亲拐弯抹角地聊了许久才终于聊到祖父的事情上,我问母亲:

  “妈,爷爷死的那晚你在干嘛?”

  “你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母亲边切着菜边笑着说。

  “就是好奇,你能给我说说吗?”

  “那晚啊,让我想想。”母亲抬起头来,良久才继续说:“那晚你爷爷又病发了,就是那个•••”

  “阴命吧。”我替母亲说完。

  “嗯,就是那个,你爷爷病发时吓死人了,他口里喊着鬼来索命啦,就跑了出去,你爸和你叔就追了出去,我和你奶奶吓得不行,也追出去找了,但是没找到。”

  “那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们就在家等,却只有你二叔一人回来,我们问他你爷爷和你爸在哪里,他也不说话,从屋里提了一桶汽油和背着你爷爷的法器就走了。我们追了老远,也追不上,就跟丢了。”

  “汽油?法器?”

  “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买的汽油,还那么大桶,我家从来不买这个东西的。”

  “你看到过爷爷的法器吗?”

  “当然没有啦,一靠近你爷爷就会骂,我和你奶奶都没有看到过呢。”

  “哦。”我心里越来越害怕,但是还是强忍着,继续问母亲:“那然后呢?”

  “我和你奶奶等在家里,突然就看见坟山生起了一大团火,我们还以为是烧山呢,但是火一直没烧大,就放下心来了。”

  “那是爸和二叔在烧爷爷。”我蒙头蒙脑地说。

  “你知道啦?”

  “是爸和二叔给我说的。”

  “你爸和你二叔也没办法啊,你爷爷造了太多孽,鬼不放过他啊,你爷爷逼着他们烧的。”母亲竟然哭了出来,一会儿才擦干眼泪说:“你奶奶就因为这样,直到死都没原谅你爸和你二叔,你也知道的,她死了都没让你爸和你二叔去她床前。”

  这事我是记得的,祖母死时,父亲和二叔都跪在门外哭,就只有我和母亲进去,寿衣也是我和母亲帮祖母穿的。父亲和二叔至今都因为这件事情后悔着。

  我从厨房出来,心情越发沉重。我有点后悔追查下去了,父亲和二叔用了一生去掩盖这个秘密,就是因为这件事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太大的伤疤,而我竟然又将这些还未愈合的伤疤一一揭开了。

  事情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我再去问父亲和二叔,除了问清楚祖父埋陶罐的地方,别的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我思考了许久终于决定去挖祖父埋的陶罐,我虽然不信鬼神,但是心里还是很畏惧的,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既然不信就应该不害怕呀,说来真是搞笑。挖陶罐还是让我挺犹豫的,假如真挖出个什么东西,还不得害死自己啊。然而现在只有这个能揭开这些谜团了,就姑且去冒一次险吧。然而我心里更纳闷了,既然父亲不想让我触及这些秘密,为何又给我一个解开这些谜团的绳结呢?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

  我带着铁锹和锄头一个人悄悄地乘着夜色去了,这事自然不能让父亲和二叔知道,不然得打断我的腿,也不能大白天的干,妈的,我边走边冒冷汗,我偏偏捡了最恐怖的晚上去挖鬼,拿着铁锹的手都颤抖过不停,坟山是村后的山,得走半个来小时,我拿着手电走在山道上,夜风呼呼地吹着,树叶也哗哗地响过不停,我睁大着眼睛,一刻也不敢闭眼,生怕一闭上眼睛就冒出个东西来。

  终于颤颤巍巍到了父亲告诉的地方,一瞧四周,黑黝黝的,天上也没点月亮星子,我划了一个范围,祖父埋鬼的地方大概就这些,我估摸了一下,要挖完这些得挖一整晚。我真有点后悔的,害怕不说,就是累也累死了,然而我还是把手电放在地上,甩着膀子干起来。

  人一使劲,心里的害怕就减少了,我甚至哼了一会儿的歌,然而为了保存体力,就没哼多久。挖到小半夜的时候,就已经挖了一半,然而什么都没发现,我也不着急,埋鬼还不得埋深点啊。下半夜就能挖出来了,我看了看手机,快到十二点了,我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坟山静极了,只有的呼吸声粗粗地喘着,我看了看远处的坟包,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也顾不得休息了,立马抓起工具又开始干起来。

  “哇——”猛地一声从远处刺来,直把耳膜都刺疼了。

  我忙抓起手电照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安慰了自己一下,心才慢慢放了下来,又挖了几下,然而这时我突然感觉我背脊有一股凉意,好像有人在对着我吹气,我的汗毛一下子全立起来了,我站了一会,见背后没什么反应,血气上涌,抡着铁锹猛地向背后挥去,大吼一声:“妈的,到底是人是鬼?”

  然而铁锹挥过去却什么都没有打到,我往回看去也什么都没有。

  我脑袋一下子懵了,一看手机,恰恰是十二点,父亲说过阴鬼就是在十二点向爷爷索命的,那时阴气最重,最适合鬼怪行动,难不成我也遇到鬼了?心像鼓那样咚咚地打了起来。

  我一手拿着铁锹,一手拿着手电,警觉地巡视着四周。

  风呼呼地吹了起来,我一个冷噤,手电都差点掉了。

  然而许久过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一看手机,早过十二点了,心也随之放下,就算是鬼,在十二点没动我,在别的时间就更不可能了,于是又继续挖了下去。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挖到了极深的土层,然而什么都没发现,别说鬼了,就是陶罐的碎片也没看见,我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看着一无所有的深坑,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没挖到东西就证明我的推论是对的,世界上真没有鬼,然而又证明了父亲和二叔是在骗我。我顿时糊涂了,既然祖父没有埋陶罐,父亲为何又要撒谎呢?他之所以撒谎就是想隐瞒什么东西,然而他为何却又将戳破自己谎言的刺递给了我,这不符合逻辑啊,除非父亲神经错乱,不然他不会这么干的。

  我以为挖了那个地方,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想不到一切却陷入更大的谜团。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第三章:精神分裂

  我还想继续调查下去时,医院打来电话,我儿子生了病,正在医院住院,我只得抛下我正在调查的事情赶了回去。为了不让父母操心,我就骗他们说是工作上的事情。父母一听到工作上的事情也就不挽留我了。

  儿子的病不是大病,只是阑尾炎,我到医院时已经割去了阑尾了,现在那小家伙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我和陈静在旁边陪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便想去找他叙叙旧,给陈静说了,陈静也没拦着,我就提了一袋别人送给儿子的水果去了。

  我高中同学是精神科的医生,我之所以去找他,也并非去叙旧,而是直觉告诉我祖父的事情他也许能帮上忙。我先打了个电话给他,他正好没事,就约在了医院的食堂里见了面。

  他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和高中那样嬉皮笑脸的。

  我们聊了一会高中的事情,我就将话题转到祖父身上去了。

  “你是精神科医生吧,我有一件事情问你,有没有什么病会让人产生幻觉呢?”

  “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有幻觉?”

  “瞎说,我现在在写一篇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就有幻觉,我不是很了解,才来问你。”

  “有倒是有,这在医学上叫做幻觉症,患者会出现幻听,幻视,甚至幻觉。”

  “由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比如说长期酗酒啊,铅中毒啊,反应性精神障碍啊等等。”

  “不对啊,他并不喝酒,更不可能中毒,精神障碍倒是可能。”我自言自语地说。

  “你在说什么?”高中同学打断了我的思路,将我拉回了谈话中。

  “那你所说的等等还包括哪些?”

  “就是精神分裂了。”

  “啊——”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联想到祖父的种种,不由得惊出了一声冷汗,倒不是因为担心祖父患有精神分裂,而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才使得我这样的。

  我别了高中同学,心里乱糟糟的,等到儿子好了点,就再也忍不住,又回到了我的故乡。我直觉得解开这一切谜团的机会已经到来了。

  我再次开始反复地听录音,反复地问父亲和二叔,虽然他们还是不愿和我说,但是我依旧得出了一些信息,再加上村里别的老人和母亲的信息,我归纳出了以下几点。

  祖父晚年在村里的人缘不是很好,人们开始时还是很喜欢他的,但是后来觉得父亲越来越怪,就不太爱接近他了,这是村里老人所说的,而且他们的说法几乎一致。我问他们为何感觉怪怪的,有一个老人举出了一个例子,有一次祖父从外面回来,他正好遇上了,想去和他打招呼,祖父却突然癫狂了起来,一口一声地说他是鬼,并对他开始动起手脚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而祖父在后面追着喊着。第二天,他再次看到祖父,以为祖父还是会像昨天那样喊他是鬼,就想绕着他走,想不到祖父却叫住了他,并且叫对了名字,并和他拉摆起了龙门阵。当时他以为昨天的祖父只是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就没太在意。

  “今天你问我,我一想,也觉得怪怪的,当时怎么就不觉得呢。”老人在我离开时对我说。

  我在别的老人口里也听到了一些和那个老人所说的大同小异的事情。

  那么,这就绝对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常事,起码祖父临死前的几年经常这样,一会儿记不得他们,一会儿又突然记得了。

那么父亲和二叔为什么没有对我提起这件事情呢,如果我不是和我的高中同学谈过,我必是不会问这些老人这些的,而我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吃饭时问父亲:“爷爷发病是是不是经常说别人是鬼?”

  “你听谁说的?”

  “那些老年人,他们都这么说,说是爷爷一会儿记得他们,一会又记不得他们了。”

  “那些老不死的。”父亲低低地骂了一句,这让我感觉意外,一向温和的父亲何以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而这正验证了我心里的想法,父亲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情。据我的经验,越是父亲不想让我知道的,就越有破解的价值。

  我现在几乎可以断定,祖父并不能捉鬼,而是祖父晚年患有精神分裂,出现了幻觉,那么他早年的捉鬼事迹应该都是假的,不是他自己编的就是别人杜撰的。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晚年时不能捉鬼却仍旧教父亲捉鬼,因为那时他已经得病了,精神不清楚,才会教父亲这件本来没有的事情。

  父亲和二叔必然也知道祖父患有精神分裂的事情,然而他们为何要隐瞒呢?在农村虽然精神病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隐藏得这么深,不至于隐藏得这么久,更不至于为了瞒住这个秘密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这完全不合常理。

  “爷爷有精神病是不是?”我的语气陡然凌冽起来。母亲被我吓得跳了起来,父亲虽然还是那样坐着,但是我能看到他的眼神开始闪躲起来,一种惊讶的表情在他脸上慢慢浮现出来。

  “你到底还要瞒着我多久?”我这时真是生气了,啪地一声就将筷子给扔了出去,母亲呜呜地哭了起来,父亲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父亲许久才站起来,对我扔下一句:“你很得意是吧?你知道了这么多,你很得意是吧?”

  我盯着父亲,觉得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心里突然一绞,泪就滚下来了,我是不是该停止呢?然而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不能停止,你必须要查出来,你要知道真相。”

  “可是这也许会毁了我父亲和二叔啊。”

  那声音冷酷地笑了笑,说:“这不是你的错,他们瞒着你,这是他们的错,他们该为他们的错付出代价,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一点要拆穿他们,一定,一定,哈哈——哈哈——”

  •••

  

  我竟然像是着了魔似的,我现在眼里只想看到那血淋淋的真相了,别的什么我都看不到,什么母亲的眼泪,父亲的衰老无力,二叔的茫然,我都看不到了,我就要拆穿这一切。

  我再次整理出我的思绪,祖父四十岁之前都靠着他爹传给他的骗术过活,而且过得不错,为了赚取更多的钱,祖父的谎言也越说越大,但是谎言大了之后终究是会有破绽,祖父为了避免让别人知道这个谎言,就只能离家出走,去不同的地方流浪,这样有许多好处,其一可以远离村人,他们就会渐渐遗忘这些事情,这样就不会发现这个谎言了,再是,他在外面流浪,可以挣许多钱而没人能发现他,因为他不在一个地方久留的话别人是无从了解他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了,也对他无可奈何,他早已远走高飞了。

  为什么祖父要说把所有鬼魂都埋进土里,不让其超生呢?

  一来是因为那些村人是万万没有胆量挖开土求证的,只有我这种人才敢,二来是他这么做的话,别人势必会恨他,这样就能和他们保持距离,自己的秘密就更加安全,第三是最重要的,祖父之所以散布出这个消息,是因为他那时已经知道他得到精神分裂这个病了,而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得了这个病(我前面说过,精神病在农村很受歧视,不但自己受歧视,还会连累家人),而他必须找到一个掩盖事实的烟幕弹,于是他就找了阴命这个烟幕弹,那些农民并不可能知道这些,就算有人怀疑,祖父也可以说是在古书上看到的。每当祖父精神病发,就全部推到鬼怪的身上,这样一来,别人就不会怀疑他得了精神病,反而会对他更为畏惧尊重。

  那么后来何以发展到祖父不得不自焚呢?这点上,我也怀疑过,祖父既然不能捉鬼,只是一个骗术高明的人,那么就绝不可能推算到他自己的死期,那么,那么——我再一次得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结论,祖父在那晚并没有死,那么,他就是被活活烧死的。从母亲说的他们悄悄准备了一桶汽油来看,他们是有预谋的,那天子时的死期并不是祖父占卜出来的,而是他们事先计划好的。

  啊!我觉得我的心都跳出来了,一股悲壮的伤感从我心里哗哗流出来,眼泪又流出来了。我又觉得欣慰,因为事情如果这样推断的话,那么我心底那最黑暗最绝望的想法就不会是真的了,父亲和二叔就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祖父自己的谋划,他们只是帮助他们的父亲完成了这些谋划,正如二叔所说,祖父是个苦命的人,我当时还以为二叔说的话不是事实,现在看来,祖父的确是个苦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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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捉鬼匠(已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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