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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

作者:骆瑞生 2016-02-02 15:14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从贵阳一路向北,到达遵义,再从遵义往东北方向进入绥阳县界,便到我故乡了。由于曾接纳过落魄时的李白、白居易等诗人,绥阳被称为中国诗乡,而紧邻绥
从贵阳一路向北,到达遵义,再从遵义往东北方向进入绥阳县界,便到我故乡了。由于曾接纳过落魄时的李白、白居易等诗人,绥阳被称为中国诗乡,而紧邻绥阳的正安县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称为中国小说之乡,而我出生与成长的那个小山村就在两个县的交界处,离绥阳县城80多公里,离正安县城20多公里。这里山清水秀,物阜民丰,在清朝末年还出过一个解元,至今仍旧建塔于集街旁的河岸上,多次翻修。按道理说我故乡也算较为开化,很久前不大的一个地方竟然也还有三四个私塾,也可见对教育的重视,可是我故乡至今仍严守着一个封建社会留下的风俗,那就是同姓不婚,我故乡十之八九的人都姓骆,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开枝散叶到如今,已经有上千户人家,上万口人了,中间隔十几二十几代的皆有,可是别管隔多少代,只要姓骆便是不能结婚的,在共用的骆氏族谱上就有这么一条。以前一个家族还是有族长族规的,若是有人犯了此戒,需得押到祠堂,施行族规,虽然现在法律将此废除,不能用私刑,可是舆论压力却还是在的,若有姓骆的男女结了婚,只得逃离故乡,去别的地方谋生,而留下的父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受人侮辱嘲笑。而我今天所说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背景下,并且还是在四十年以前,那时的境况又比现在严峻很多,常常是介于法律和私刑之间。

说故事之前,我得先说说我故乡房屋的布置,因为这和接下来的那两位男女有莫大关系。由于贵州喀斯特地貌的限制,我故乡不可能像别的地方那样出现平原,就是大块的平地亦是难见的。我故乡就是贵州最典型的地貌——坝子,在群山中,有一块不大的平地,平地中间有一弯浅浅的河流,河岸两边都是稻田。故乡的人们也不可能像江南那样在水边集团筑屋,那样太浪费好的田土了,就在坝子的边缘,山脚下筑屋,一户户,一片片,就在山间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这样的布置,使得每个季节,我故乡都美得很。可是也有人家违规此例,就在河边筑了屋子,那就是这个故事里那个男的家,他家独门独户立在那里,显得有点怪异,但是有时又美,因为他家周围都种满了树,在光秃秃的水田中间,异常突出夺目。

骆耿生家是后来才搬来的,大概在解放后搬过来的吧,他反正也不知道,那时他还是个极小极小的小孩子呢,哪里会知道这些?小时的骆耿生就虎头虎脑的,一个大脑门总挂着汗渍,脸上常常是脏脏的,那时穿的衣服都是妈妈在街市上买来蓝布自己裁的,所以骆耿生穿着时不大妥帖,且这衣服又破又旧,蓝布都被磨得发白了。可是那个年代不同今日,无人比吃穿,因为大家都一样穷,骆耿生还听妈妈说过,在大山那里还有一户人家只有一条裤子,轮流穿着出去,这让小小的骆耿生很满足,起码他不用这样。

骆耿生常因破坏衣服太快而遭到妈妈的训斥,甚至是打屁股,那时一尺布好贵呢,妈妈生不得骆耿生不跑不跳,像个小姑娘一样才好,可是骆耿生却又是雪野最顽皮的小孩,在学校时充老大,回家来充霸王。

这次骆耿生不是又犯错了么,在屋后和一群小孩玩,然而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骆耿生身体壮,一甩拳,直直向另一个小孩的鼻子打去,那小孩顿时眼冒金花,鼻子酸甜苦辣皆有,鼻血似小虫一样流出来,那小孩杀猪似的叫声也惊动了四邻。骆耿生家由于是独门独户,没玩的伙伴,常过了河去对面玩,这下骆耿生也倒慌了,他还从没一次架大得见血呢,他倒也不怕,他心里在盘算的却是下次过来找他们玩时估计没人陪自己玩了。这时那小孩的爸爸听到哭声,就赶了出来,见是小孩打架,也没在意,把他家小孩提到水边,洗了洗鼻子,再浇一点凉水在他脖子上,然后让他仰着。

骆耿生把小胸膛挺了挺,准备迎接大人的责骂,旁边的小伙伴就冲骆耿生吼:“快跑啊,耿生。”耿生偏不理,就站着,这时他的眼角瞄到站在一旁的骆清月,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衫子,黄黄的马尾辫翘着,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和这群脏兮兮的小男孩分别得异常明显。骆耿生把眼光收回来,紧紧盯着大人。

大人走过来,蹲下,揪了揪骆耿生的耳朵说:“你还挺会打的。”说着就笑起来。这都是邻里的叔叔,所以和气得很,可是骆耿生是牛脾气,把脸一侧,问大人说:“你打不打我,不打我就走了。”在大人错愕之际,骆耿生就溜身跑掉了,沿着小田埂跑向河边,再跑向那架只用三根圆木搭的桥,一会儿就跑不见了,小小的影子消失在万顷青悠悠的稻田中。

大人叉着腰,望着骆耿生,似笑非笑地说:“这耿生以后要做大事呢。”

清月望了和对面一眼,除了稻田,那中间那些苍翠的树木,再到后面那匹高高的青山,什么都没有了。

清月是和耿生一个辈分,在“诗书开科第”中排第字辈,清月该叫耿生一声哥哥呢。耿生读书晚了一年,所以就和清月一班了,学校在河左岸的香树弯,清月上学时就要路过耿生家。耿生学习不好,每次上课都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书包挎在肩上,晃晃悠悠地去上学,这书包是他当兵的二叔给他的,就凭这个书包,他也显得不一样,因为全学校他的书包最好,就是老师也没有这么好的包,都是用布缝了一个袋子。开始耿生很珍惜这个书包,但是久了之后就一点都不珍惜了,所以书包也被他弄得脏兮兮的。

他在学校是老师顶头疼的学生,总是不安分,上课捣蛋,下课翻天,扯女生的头发,踢男生的屁股,什么坏事都有他的份,老师常常是上着课就突然大吼一声:“骆耿生,你给我站起来。”

不过耿生也有安静的时候,那就是跟在清月背后上学的时候,其实耿生一点也不想和清月一起去上学,可是不凑巧每次出门都看到清月一个人去上课,那时读书的人还不多,一个学校五个年级才一百人不到,耿生这个方向就只有他和清月了,虽然还有几个读五年级的,但是他们自然不屑和耿生一起走。清月背着那个有小碎花的书包,一个人默默地走着,耿生就在后面跟着,但特意拉出了一段距离。清月她妈妈是个高中毕业生,也是雪野的妇联主任,所以清月一向和别的女孩不同,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不同,使得女孩们都不爱和她玩,男孩们又常常想引起她的注意而欺负她,可是耿生却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既没感觉清月难以接近,也没想惹得清月的注意。

他们默默地走着,走过五道田埂,翻过一个小坡,再走一段马路就到学校了,其间必是没声息的,只有鸟在叫,虫在唱。清月也不会回头,就是默默走着,耿生浑身不自在,有时会跑着超过她,然后像得了自由一样,一口气飞跑到学校。放学时,更是不可避免地要和清月一起回去了,所以耿生常常要拖延一会,可是总也会看到清月那小小的背影。

耿生放学后就要放牛,这是他的职责,他只管读书和放牛,所以我们那里说男孩也用放牛的和读书的来指代,谁家生了小孩,别人问男问女就是这么问,你家是读书的/放牛的还是割猪草的?可是耿生这两样事情都做不好,读书不行,放牛又贪玩,常常把牛拴一个下午,自己跑去玩了,晚上牛饿得哞哞叫,爸爸就起来揍一顿耿生,可是耿生总是记不住,对于小孩子,什么诱惑顶的过玩呢。捉蜻蜓,捉蛐蛐,逗蚂蚁,打埋伏仗,打洋仗,躲猫猫,哪个不是让人玩了又想玩的?

耿生是玩游戏的一把好手,捉蜻蜓必是捉得最多的,打洋仗必是跑得最快的,玩得虎虎生威,就像只小小的老虎,他因此在小孩中树立了许多威信,玩游戏时谁都想和耿生一边,耿生也自然当了老大,怎么玩,怎么分配人都是耿生说了算。清月是个羞涩话少的女孩,想加入玩游戏又不敢说,就在旁边站着看,她和妹妹映月站在一起,映月是个五岁的小女孩,性格和清月相反,早就嚷着喊:“耿生哥哥,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耿生本来想说映月太小,不让她来的,可是看着旁边的清月也就说:“映月你和你姐姐一边吧。”清月听到耿生这么说,先是诧异,再是用感激的眼神望着耿生。耿生被清月看得有点发恼,早就后悔着了,但是也没琢磨明白为什么要让清月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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