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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和我们萍水相逢的人去哪儿了

作者:骆瑞生 2016-02-02 15:14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去年的时候,我回遵义,只买到了站票,于是和一个西南财大的男生挤着坐了一会,我们聊得很多,从工作到大学生活都聊,那时旁边有个女孩,和他年纪
  去年的时候,我回遵义,只买到了站票,于是和一个西南财大的男生挤着坐了一会,我们聊得很多,从工作到大学生活都聊,那时旁边有个女孩,和他年纪差不多,他说他和她从都匀一路坐过来,但是没有搭话。我让他去认识,问她的QQ,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那个女孩也没买到坐票,我就把他拉起来,让女孩来坐,女孩有些诧异,但估计站累了,还是来坐了,对我们说了谢谢。然后我们就很自然地聊天,聊得挺愉快。

  但车很快就到了遵义,我要下车了,在下车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他让我去成都的时候找他玩,我说好,然后就提着东西下车。车在遵义站没停留多久,很快就开走了。我回过头去想看一眼那个男孩和女孩,但是从车窗透出的光亮里,只有那些陌生的影子,再也分不清哪个是他们,不知道他又没有和那个女孩继续聊天,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无交换联系方式,我只知道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从我生命中消失了。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厦门时,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那时她好像还是大四学生,真的很漂亮,她给我说了很多大学有趣的事情,还问我学习的情况(那时我高一),我那时真的觉得她明媚照人啊。可是现在我只记得我遇到了一个美女姐姐,至于她的名字,她的脸,她是哪里人,全然忘记了。

  我也记得大二时遇到的一对小情侣,那个男生叫小西,年纪比我还小,他和他女朋友去上海打工,他给我说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他说得很绝望。他那时靠在车窗上,头发油腻,面部疲惫,而他的女朋友始终沉默,这给了我很大的冲击,我第一次知道有很多人如此绝望地活着。事后他加了我QQ,但是都没聊过,大概过了一年左右,他突然问我在不在,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小西,我们就这样聊了一会,可是聊的什么我全忘记了。由于我没加备注,在某次清理好友时把他删掉了,也或许是他删掉的我,总之我现在只记得他的名字叫小西,面貌如何,声音怎样,也全不记得了,而这个小西,也大概只是小名吧。

  我第一次去上海念大学的时候,在上海南站找不到路,于是去问人,想不到问到了我们学院的学长(已经毕业的),他很热情地给我们指路,还把我带到了坐公车的地方,可是他抱着的样鞋却在此间弄掉了,他到处找也没找到,我本来也想帮他找他,可是车已经开了。而现在我照样不知道他最后如何了,鞋找到了吗?

  有一年我们去顾村公园看樱花,在地铁的时候认识了两个华政的女生,我们一起在顾村公园里赏樱,聊天,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有个女生知道我在写作后,给我说,以后你要把我们写进你的作品里啊,我点了点头说好。但是现在我完全忘了她们,所以也只能给他们写这么小小的一段了。

  我还记得我打第一份暑假工时,认识了好多人,有男生有女生,有高中生,有初中生,那时我们出去玩,出去看海,一起走过厦门炎热的夏天,可是我现在也照样不记得这些人了,不知道他们考入了哪个高中,考入了哪个大学,全都不记得了。

  ······

  当然还有好多好多人,我都和他们从人海里来,从人海里去,在某个瞬间有过交集,然后就各自分散,再也不会相逢,这样的人我可以写出好多好多来,可是顿觉写出来又没有什么意义。我现在二十四岁,才人生的四分之一,我不敢想象,当我老了时,我会和多少人萍水相逢,又会有多少人会被我遗忘,只记得一点影子,也或者什么都不记得。

  我现在偶尔会想起这些人,这些和我萍水相逢的人,我们或在匆匆的旅途遇到,或在某个瞬间交谈甚欢,但是车到终点,时间过去,分别了,就再也不会有交集。我们曾告诉彼此自己的名字,会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名字会被忘掉,这些联系方式会被丢失掉,然后彻底地只记得住一个影子,那个人的脸,名字,各种信息都再也想不起,如果还有机会能擦肩而过,我们不会记得,这个人曾和我们认识过。

  这会让人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我在想象世界某个角落会否有同样的一个我在生活时才有,这种感觉让我自觉微小,世界广阔,时间瞬息,完全无法掌握,犹如飘在外太空的飞船。也像博尔赫斯《交叉小径的花园》给我的感觉一样,他们或许是我的另一个替身,他们替我走完另一个人生岔道。

  我记得看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时,我还为作家的健忘而吃惊,一个女人,数次和自己有肉体关系,怎么会全然不记得世界上有此人的存在,而且时间间隔并不是太长,只有十五六年。可是将此种经验往我身上一套,我便明白这是可能的,任何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会被我们遗忘,在这点上人的记忆估计要比鱼的记忆还短。

  而我们只要还活着,就会不断地遇到这样的人,不断地忘掉这样的人。而那些和我们萍水相逢的人最后都去了哪儿呢,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2015/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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