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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那些遗憾的事儿

作者:骆瑞生 2016-02-02 15:14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在高二的时候,和几个同学玩得很好,称兄道弟,那时候《古惑仔》流行,我们深受影响,总觉得生活太平静,时不时地想搞个大事情,可是学生生涯真是太
我在高二的时候,和几个同学玩得很好,称兄道弟,那时候《古惑仔》流行,我们深受影响,总觉得生活太平静,时不时地想搞个大事情,可是学生生涯真是太波澜不惊了,一直都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按耐不住了。

终于有一次,我一个哥们儿去剪头发,不知道怎么把耳后的一撮头发剪没了,其实也不大看得出,只是近看时有点不自然。那时我们几个不知道怎么了,就极力地夸大事实,说是太难看了。好说歹说,我那哥们儿终于决定回去找发廊老板算账,我们便一应而起,五六个人朝那个小发廊汹涌而去,我们都期待点发生什么,或许是打一架,或许是逞一下威风,总之出发点很不好。

终于到了发廊后,发现发廊只有一个穿着土气的女孩和一个很胖但一脸精明的中年女人,我们气势汹汹地涌进去,问她们要怎么办?说完就把头侧过去给那个女人看,那女人是老板,见的事多,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了,便对我们露出好脸,让我们坐下,再接着就一脸愤怒地盯着那个女孩,像是铁刷子一样在她身上刷了一下,那个女孩站在一边,头低着,感觉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女老板出去了一会儿,接着就来了一个壮汉,女老板果然精明,她怕我们闹事,就先找个人来压场子了,可是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怕,想着要是真打的话我们五六个人肯定不会吃亏,甚至有点兴奋了。

那个女老板说那个女孩是第一次给别人剪头发,想不到就剪成了这样,说完用手狠狠地打了那个女孩的肩膀一下,那个女孩默默地承受了。我们便有些过意不去,之前憋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没了,我们便坐下来。女老板开始给我哥们儿修理头发,修得很慢,那时是黄昏了,发廊的灯很暗,女孩站在角落,一脸可怜相。

最后修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出来,理发钱也退给我哥们儿了,我们便很得意,像是打了一个胜仗。我离开时抬眼看了看那个女孩,她还是像之前那样站在角落里,这么久过去了,她的姿势一点没变,也没说过一句话,她像是透明的。

现在我常常想起那一幕来,越发觉得遗憾,我想她也许刚从乡下来,托各种关系找到了这家发廊学艺,却不小心遇到了一个很凶的老板,本来战战兢兢地学成了,老板也终于答应让她试试手,可是她却不小心搞砸了,本来也没多大事,偏偏却又遇到了一群无所事事的少年来找麻烦,于是她就倒霉了。

我想她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呢,我在故乡也遇到很多人去外面学剪头发,所以知道一些他们的辛苦,后来我也经历过了几次这样看人脸色的生活,更是理解了她,那种遗憾也越加深重了。我在想她以后拿上剪刀时会不会想起这件事呢?会觉得那几个少年真可恨,也或者她再也不剪头发了。

我小时候和一个表哥玩得很好,表哥大我四五岁,我每年暑寒假都要去舅舅家玩,大部分都是跟着那个表哥一起玩的。有一年表哥带着我和那他们那里的小孩一起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小孩很不喜欢我,也许都是这样,小孩总爱欺负外来的小孩,我也曾欺负过别人。那次在一起玩的时候,有一对兄弟不知道为什么说要来打我,我那时并没有做什么,可是他们就真的走过来了,气势汹汹的样子。表哥拦在了前面,他个子很瘦小,样子竟比我大不了多少。几句对骂之后,他们就打起来了,那两个孩子的年纪也不大,若是单挑,表哥应该是打得赢的,可是一起上的话,表哥自然不是对手。我清楚地记得他们一个被表哥压得动弹不得,但是表哥也没余力来顾及另一个人了,而另一个就从后面掐住表哥的脖子,血都掐出来了。

于是我顶遗憾的一件事情就发生了,我就站在那里,没有去帮忙,任由他们两个打表哥一人。我事后一直在想我是懦弱的,顶懦弱的那种,那时我头脑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站在那里了。他们打了一会终于有更大的孩子来分开他们,几人又骂了几句后我就和表哥一起离开了,我记得我曾别过头看了一下表哥脖子上的血,红艳艳的。

此后很多年,我都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自觉懦弱对男生来说是一件致命的东西,能让人很久都觉得抬不起头来。那时我们也经常遇到那对兄弟,真是越长越让人讨厌。我一直在谋划着揍他们一顿,但是一直都没能实现,以至于拖到现在都还不爽。我想,有机会的话这场架也是可以打一打的。要是那时我就冲上去打一架的话,不管输赢,我现在都不会觉得遗憾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若是写出来,估计能写许多页,也是于闲暇中将这两件事草草记下了,虽然现在看来都是小时,但是却让我困扰了很久,现在都有些影响。人啊,快乐的事情总是记不太住,遗憾的事却始终耿耿于怀。

又过来很多年后,我轻易地放弃了很多东西,执拗地坚持了一些不该要的东西,伤害了一些人,谄媚的一些人,许许多多,想都想不完,但事后无一例外地觉得遗憾,想着有时间再来的话一定不会那么做,可是到底成为了遗憾的事情,且永远成为了遗憾的事情。

2015/9/8于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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