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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傅

作者:考拉元首Carlson 2016-02-02 15:13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如果说犹太人割下的包皮是去那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的门票的话,那么张师傅110的身份证开头就是吹牛逼大门的钥匙。我国所有的少数民族都有载歌载
如果说犹太人割下的包皮是去那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的门票的话,那么张师傅110的身份证开头就是吹牛逼大门的钥匙。我国所有的少数民族都有载歌载舞的特色和爱好,虽然首都人民不善此技,但也传承了老北京文化:吃饭,聊天,侃蛋逼。这其中又以北京南城最为突显,看谁都一副光绪皇帝他奶妈是我太姥姥,这要搁过去你见我面儿话先别说必须先磕仨脑袋的眼光。城楼子虽然让那群不孝的丫挺们给拆了,但张师傅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还在,锃光瓦亮的脑袋瓜子和手里永远攥着的一对儿狮子头核桃就是张师傅的徽章,一句“去哪啊您呐?”就是他的名片。

柳树上钻出新芽,春天为了纪念冬的逝去也祭上一场杨柳飞絮模仿化作春水的皑皑白雪。南池子的银杏也脱下了御风的装备,和后海的鸭子一样,摇荡在风里看面前的霓虹辉映。太阳钻进西山的时间越来越晚,街上的衣服也越来越薄,越来越短,只有香山上的卧佛还是躺着眯着眼睛看眼前跪下信女的乳沟。吃过了面条,潭柘寺上山的路因为防火而竖上了“游客止步”的大标牌的时候,夏天也就来了。夏天一到,颐和园的树绿了,天坛的花儿开了,故宫外红墙的尿碱又回来了,月坛门口跳舞的傻老娘们儿也蠢蠢欲动了。张师傅自然也就没有心情每天开着出租在路上乱撞了。一想到傍晚胡同口儿的苍蝇摊子和相较其他品牌额外多出100ml的大燕京啤酒,张师傅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咂一口浓艳的花茶,往胃里顺一顺哈喇子。想着槐树下冒着烟的烤串儿炉子和来来往往的姑娘大腿,他决定再拉一活儿就收车回家。

长安街车水马龙,朝阳门车水马龙,三元桥车水马龙,五元桥车水马龙,一路都他妈的车水马龙,堵的就像隔壁王大爷多年的便秘似的,使劲浑身解数也不见有一点动静儿。看着长长的红色尾灯,张师傅欲哭无泪。北京这傻逼路都是那群傻逼大脑袋拍着脑门子想出来的傻逼馊主意,张师傅心里想着,嘴里叼了一根中南海,吧嗒吧嗒猛吸了几口,烟头的红点附和着前面望不到边的红色尾灯,映着晚霞,感觉全世界都被18岁姑娘的大姨妈染了一遍。此时想要掉头也要开出几公里才有出口,往前走也是一路的尾灯,正所谓进退维谷。他无奈的双脚变换来来回回的在刹车和离合上游移,挪到脚酸了,腿麻了,也才走了500米。

收音机里两个主持人谈笑风生,说着中国经济如何腾飞以及某领导人应邀来到北京与我国元首亲切交谈,就是一句也不提眼前的路况。

正在这时,前面车的一个急刹,让张师傅猝不及防的猛地踩了刹车,如果20迈速度能算急刹的话。老张刚要骂街,定睛一看,原来是前方两辆事故车。老张还没琢磨过来怎么回事儿,就听啪嗒一声,一个女人坐进了副驾驶,满头大汗,面色难堪,眼神打探着窗外,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此时如果从她下面向上看,那一定是若干年前,老张偷尝禁果的那个午后,坐在自己身上的青海牧民姑娘警觉的眺望着生产队长的那一刻。

“小李,这事儿你处理,我着急去机场。”女人向窗外说着,转头看向张师傅“师傅,咱们赶紧去机场,我赶飞机。”

话一出口,张师傅就听出了口音,似曾相识的面孔和口音让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刚上车的女人。一袭瀑布般的长发,宽阔的额头以及修长的双腿,还有左肩上那抹不去的黑痣。虽然岁月蹉跎,但老张还是能辨认出来,此时副驾驶的女人正是偷尝禁果的那个午后,坐在自己身上警觉的眺望着生产队长的青海牧民姑娘……

那年,老张还是小张,血液里的荷尔蒙响应政府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带着对祖国的一腔热血就撇下了大学学业,毅然坐上了西进的列车。道别那天,小张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拿了一本仓央嘉措的诗集就踏上了西行的旅途,像途中风景一样呼啸着过去的还有亲人的脸,母亲离别的眼泪马上就被列车上的合唱风干了。

下了车,镇上的领导派了一辆拉牲口的拖拉机,老张一干人等坐在平时牲口站过的拖斗里,依旧扯着沙哑的干嗓唱着调子,拖拉机手在仅剩的左侧反光镜里撇了撇这群青年,走在颠簸的土路上,也没有减速的意思,依旧像平时拉一车牲口一样,屁股在座位上颠簸摇摆,像踩了电门的弹球。老张他们的歌曲每次随着飞起的拖拉机就失声0.5秒,一曲唱下来就像卡了壳的磁带,若是尝到了拖长音的部分就好似叫床的男女,唱了几曲,大家都脸红着唱不下去了。

一路颠簸,老张觉得尾巴骨颠疼了,就坐起来站会儿,站一会觉得脚骨颠疼了就坐会儿,两个姿势来回变换,当他觉得两处骨头都要颠碎的时候拖拉机停了。他们的目的地到了——小土坡下的小村庄。

村长在村口百无聊赖的抽着旱烟,黝黑的脸被风沙吹得皱纹恒生。见了这些“知识青年”硬是用肌肉努力的调动了几条横着的皱纹,拼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脸出来,简单的和老张他们交代了几句村的状况,就拖着坡脚走开了。这场面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与想象中锣鼓欢天,箪食壶浆的欢迎仪式简直是天与地的距离,唱了一路的歌,所有人口干舌燥,连口水都没能提供,这让在场的青年们都在心里默默的骂娘。毕竟是客,也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大家也就没说什么。

剩下接待安排的人叫扎姆,是个藏族青年。小伙子人倒是热情得多,领着老张他们到村里安排的宿舍。一路上不停地用蹩脚的汉语简单的说明着村子里的事情。西姆一头短发,皮肤很黑,个子不高,但是人很壮实,宽额头,小眼睛,但眼神里总有坚毅探出。西姆总是喜欢咧着嘴笑,他一笑,干裂的嘴唇打开后,就能看到一排整齐的白牙,与黑黑的国字脸成了明显的对比。他看老张喘着粗气,想来是渴坏了,解下腰上的羊皮水袋,递给老张。

“喝。”那声音浑厚短促。

老张看了看油黑的水袋,咽了口唾沫,上下闭合干裂的嘴唇说:“我不渴,谢谢。”

扎姆想了想,拧下盖子,把瓶嘴在衣服上蹭了蹭,“喝,我不脏。”

老张看着他笑着的脸,推脱不过,接过了水袋,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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