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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卤煮的时候想起一个人

2016-02-02 14:53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冬夜下了地铁,寒气逼人。路边有个买卤煮的小摊,要了一碗,坐在小矮桌上慢慢吃,想起了一个人。  他在我以前那个小区门口卖烤串,那一年,我有
  冬夜下了地铁,寒气逼人。路边有个买卤煮的小摊,要了一碗,坐在小矮桌上慢慢吃,想起了一个人。

  他在我以前那个小区门口卖烤串,那一年,我有时候会出来到摊子上吃串喝啤酒,到大马路上酒客都寥寥无几的时候,他会无聊地过来搭讪,我们聊他打架斗殴的事。

  大概是前年冬天的一天,他觉得我冷,把他油腻腻的羽绒服脱下来,要我穿,自己则套个马甲坐在一旁,喝冰凉的啤酒。

  他比我瘦小,所以那件衣服我只能披着。后来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有一次回老家去看混得很好的媳妇,说是她在家里买了房,然后他就消失了。

  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看不出来,我也是个大学生吧!他和媳妇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结了婚,不肯跟他来北京,在家里给他生了孩子。姑娘家有实力,他被看不起,虽然结了婚,也不肯回去,说什么也要留在北京混个名堂。学的好像是经济管理,家在河南。

  然后零七年毕业,大半年找不到工作,饿的要死,在亲戚介绍下来我那个小区当保安。由于有文化,会处理事情,不到一年就当了保安队长,很是得意了一阵子,他说物业可能想要他,一群十八九的小兄弟都很服气他。但是他也没有放弃找体面的工作,面试了几个地方,想转行去做销售。

  可是有一天,他的一个小兄弟和地痞流氓起了冲突,被打个半死。他们又找上门来找茬,他本来辞职要走了,气不过,带着一群保安和他们打了群架。

  结果有个小兄弟下手没有轻重,把一个人打成重伤。

  他们都被抓走。后来下手打人的被判了六年。他由于是带头的,被判了两年六个月。那时候他的孩子刚刚出生,后来他就服刑,表现好,两年多一点出狱,他老婆一直没有离开他。

  他出狱后再也找不到正式的工作,可能觉得没脸回去,就回到小区门口买羊肉串。后来我有时候去吃,就会偶尔聊天。

  他很鄙视他的小兄弟们,说,他们档次太低!没有办法交流。他烤羊肉串很利落,喝了酒也不会算错帐。还经常跟我说,你说的这本书我也读过!或者,我那时候的英文也是很好的,这个单词的意思我知道!

  很可爱是不是,一个蓬头垢面油渍麻花的烤串的,我们喝了酒,一起讨论欧体和颜体的区别,有时候还会说说大宗师、养生主、马蹄可以践霜雪。

  他想靠烤羊肉串创业,有一个很伟大的计划。

  然而有一天,她的老婆给他打电话,说,你不要在外面胡混了。我和孩子都在家等你,要出去,等孩子大了再走,起码要回来看一看。所以他叹着气跟我说,也许要回去一趟了。不过全套家什他都留着,小工也没解雇,他有一个羊肉串摊一个麻辣烫摊和一个炒饼炒面摊,很大的产业!垄断了我们小区门口的美食经营!只有水果摊和炸鸡柳摊子不是他的,但是位置都没有他好了。他说他这次回家,只是看一看,他要回来做成小吃连锁的!

  现在快两年了,他也没回来。然后我就搬走了。

  他喜欢和我聊天,因为我下公交车总是夹着一本书边走边看。他觉得我档次很高,还请我喝啤酒,但串还是不给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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