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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

作者:玲珑 2016-02-02 11:45 来源:鲜网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他是个老人,须发皆白,皮肤松弛,眼珠昏黄,身材瘦小,每次坐下站起都要按住膝盖缓冲好一会儿。

他是个老人,须发皆白,皮肤松弛,眼珠昏黄,身材瘦小。他每次坐下站起都要按住膝盖缓冲好一会儿,拿筷子的手不时抖上一阵子。一张报纸能看一天,因为总是会不小心睡着。

正是这个老人,此刻腰脊挺直,举止有度。银白寸头,声音有力,脚步方正不拖沓,透着止不住的精气神儿。

今儿是他的90大寿,他没有穿那套儿子给买的黑底红字福寿纹唐装,而是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那件一甲子前的绿军装。

武装带已经扎不上了,衣服上的折痕也已经洗不掉了,布料上的灰尘像冻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拍打不掉。

他实在是老了些,粗糙的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还有一根手指扔在了65年前的平壤战场上,系扣子的速度自然也慢了许多。等他一粒粒扣好那些扣子的时候,老太太开门进来了。

“你个老头子,穿个衣服这么长时间,还关门,你当你是描眉打鬓要出阁的新……”老太太的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她的老头子,正站在镜子前,站着松懈了的军姿,竭尽所能地挺胸抬头,收腹并腿。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正系着脖颈处最顶端的那枚纽扣,把扣子按进扣眼。一点点折好衣领,再把衣襟的褶皱抚平。

这些动作就像一种仪式,虽然和屋里电视上正放着的黄梅戏不那么搭调,却让人不敢怠慢。

老太太的眼睛三年前因为糖尿病导致的眼底出血,瞎了一只,但是并不影响那种叫做眼泪的液体涌出来。

眼神萎靡,泪水清澈,一如六十五年前两人在战场上第一次相遇时的那串泪水,滚烫、动人。

“别哭,哭啥?”他伸出手,抹去老太太脸上的眼泪。

老太太拍掉他的手,揉了揉满是皱纹的脸,瞥了他一眼,有点埋怨。

他的手挖惯了战壕,搬惯了炮弹,劲儿总是太大,年轻的时候让他安个纱窗,能把窗框给你安出坑来。现在岁数大了,却也是没轻多少,给孩子擦眼泪能把孩子弄得疼哭了。

“戴上啊?”老太太扶着桌子慢慢弯下腰,搬出一个一尺来长的小木箱子。

“戴上?”他搓着手反问,干瘦多皱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类似“羞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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