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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最熟悉的陌生人(2)

作者:安兔兔 2016-02-02 08:13 来源:鲜网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殡仪车还没有来,妈妈躺在沙发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布。

初中的时候,每当她看到我和女孩走得比较近,就开始在我耳边叮咛“别早恋别早恋”。

那一年我得了葫豆黄,高烧不退,眼膜已经变成黄色,尿液就像浓红茶一般。烧得朦朦胧胧,我还记得妈妈因焦急而变了调的声音,好像还有来来回回的推车,她在走廊里喊着:“医生,医生!”

后来我才知道,她给我输血1000ml,让我第二次拥有了生命。我妈本来身体很健康,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她以前是个大胖子,却因此得了糖尿病。

为了让我安心读书,她辛勤地到处打工挣钱,骑着她那辆破败的自行车,风雨无阻。她是一个那么爱面子要强的人,最终却低下了头去办了低保(我们那里办低保是很被人瞧不上的)。

读高中的时候,我开始到大县城里去读书,离开了妈妈,每个周末才能回家一次。星期天下午要返校离开家的时候,她总是在我的书包里塞满了吃的。

汽车开走的时候,我还记得她趴在公交车窗上恋恋不舍的脸,车缓缓开走,她就跟着车缓缓地动,直到她再也追不上。

上了大学以后,我到了离家383公里的重庆。我总是在要钱的时候,才想起给她打电话。为了给我凑够我读大学要用的钱。我家里面吃的菜,全部是她亲手种出来的。

她在电话里总是很关注我吃没吃饱,穿没穿暖,还有没有钱。那时候我觉得很无奈,难道我和妈妈就只剩下这些话题了吗?难道我们真的就没有共同话题了吗?

我大学毕业之后,刚开始找不到工作,妈妈为了我到处去求人。她把我写的垃圾网络小说当做宝贝一样的东西,拿给我那个在电视台工作的远方姨爹展示:“这时我儿子写的,还不错的,你看能不能给他一个到你们单位工作的机会?”

她拼命想证明我还是有一定文字能力的。而我羞愧得低下了头,因为我知道我的文字到底是有多垃圾。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妈妈的嘴一张一合,满脸油汗,头发一缕一缕地耷拉着,她脸上不安焦灼的表情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一天她穿着自己手织的毛衣,很多地方都漏出了线头。在姨爹装修得很豪华的房间里面,我感觉异常羞愧。我当时想的是,她怎么穿这么破就好意思去姨爹家。

我以前觉得我妈一生很可怜,她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梦想和理想。只是在为我而活,为我爸而活,为我的爷爷奶奶而活,为我的外公外婆而活。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想问她,你到底还有自己吗?但是我没有问。

这时候姨爹问我,我的理想是什么,我想干啥。我双腮绯红支支吾吾着,根本说不出来自己的理想。

吃了很多苦,也栽了很多跟头,终于我在电视台站稳了脚步,做视频剪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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