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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之人不一定可恨

作者:南方九娘 2016-02-01 22:21 来源:鲜网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们那的人大都和我一样,没有学历,没有家庭,没有爱情,都是交易,买卖。”

大雨滂沱,街上都是坏水、油渍。女孩赤脚走在街上,没有雨伞,雨水肆意打在她的肩上脸上脚上,她反而没有躲避的意思,一直往前走。我站在廊檐上看到这个女孩,快速从身边拿起一把伞迎面走上去。想帮她一把,我知道这样坏的天气,一个单薄的女孩淋着雨脸上透露着绝望,一定会有一场大病正在悄悄来临。

我与女孩并肩走在街上,我没有问她怎么了,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一个话题想必是不合时宜的。

女孩没有讲话,我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女孩嘴唇微微颤抖,我知道她是有话想说的。我知道她是不会开口的,“你去哪里?”我问她。

“我不知道。”女孩没有看我一眼,我看到她脖子上有明显的抓痕,胳膊上也有反复几条。“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吧。”女孩点点头。我带着她来带我住的民宿,她踌躇在门口不肯进来。“来吧,不要害怕。”我伸出手,她怯怯的把手伸了过来。

女孩走进浴室,我替她烧了热水,我从老板娘那儿拿了姜茶泡给她喝。我脱下被雨淋湿的衣服走进了浴室,她背对着我,修长的身形让我嘴角有些挑逗,当然,我不是一个同性恋。女孩看到我赤裸地走进来并没有惊讶,反而很从容。她的背上有被牙齿咬过的痕迹,很深,带着淤青。你出去喝点东西吧,我洗个澡。女孩顺从的出去了,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

我泡在浴缸里,想着她是不是被强奸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我抹杀了。我站起来,套上浴袍。女孩坐在阳台上抽烟,我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如果有一个人在我们身边拍摄这将是一个非常美好的镜头,她撩人的胸脯苍白的脸,我咬着嘴唇望着她。她回过头朝我淡淡一笑,“你不问我怎么了吗?”

我放下杯子走了上去,“你说。”

她眉头低下眼睛顺着自己的腿往下看,她褪去衣物,“我是从村里逃出来的,我的丈夫把我卖给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这些伤痕都是逃跑挣扎时留下来的。”我靠上前,抱住她,亲吻她的脖子。我看到一条条伤疤,背脊上还有很多条指甲印。

很多时候我都是不说话的,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觉得她与我相似,我顺道把她带回来是因为出于一种复杂的感情纽带,我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人。就像我能够极快的辨别事物,也可以很快的伪装自己。她顺从地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比她高出一个头。那柔软的头发和伤痕累累的背让我有种心疼的感觉。

夜幕低垂的时候我们喝了点酒,阳台上我们都是赤裸相对,迎风敞开睡袍,风吹过来,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像极了一头温顺的小狮子。她站起来问我叫什么。我说人家都叫我小九,你也可以这样叫,她点点头。她告诉我她是一个没有上过学的人,15岁的时候就嫁人了,她还有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现在在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看她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一二她突然问我,“小九你多大。”我看了她一眼“27。”她低头一笑。我不知道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也许她识破了我的谎言但没有拆穿我。

“我们那的人大都和我一样,没有学历,没有家庭,没有爱情,都是交易,买卖。”“可是你还是个女孩。”我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这几个字,她笑得更勉强。“所以没有任何希望可言。”我告诉她“你一定要摆脱过去的阴影,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点点头,这让我想起了渡口遇到的rose,但是我遇到的并不是rose,可她也一样是个可怜的人,我想起了张老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并不这样认为,因为这些弱者是真实存在的。不管可恨还是不可恨,无法抹去。

当然我知道我说得再多也是靠她自己去理解的,有些东西别人无法替你理解,只有自己走出来。时间会替你隐藏很多东西,那些愉快的不愉快的,痛苦的悲伤的,绝望的幸福的,都只是回忆而已。

我知道我马上就会离开这个城市回到我原来的城市里去,看着女孩渐渐熟睡的脸,我只有亲吻她的额头。我收拾完行李,轻轻带上门,留了一点钱给她,走在巷子里我突然唱起了林忆莲的为你我受尽冷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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