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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凋谢

作者:拿鹤 2016-02-01 17:56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马上要毕业了。就在这个六月末,我会离开这座住了四年的红房子,离开这三个嗜酒嗜烟嗜爱上瘾的女人。

我马上要毕业了。就在这个六月末,我会离开这座住了四年的红房子,离开到处洒满烟头的客厅阳台,离开角落里的仓鼠尸体,离开这三个嗜酒嗜烟嗜爱上瘾的女人。

我就读的这间艺术大学,所有外界对它的肮脏猜测,我想说都是真的。然而即便这样,我还是会感谢它,感谢让我遇见那些燃烧着火红的生命,他们爱或者恨都喋喋不休。

我有三个室友,我不讨厌她们,但是也不喜欢,四年过去,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艺术学校多烈女,她们是,我也是,可最后还是安于在各自的宿命里盛开然后枯萎。

1.

一个室友,荷风,当年戏文专业面试时,因为长得好看被表演系教授相中然后录取,就这样本来要当编剧的人,走上了向演员进化的路。

这个世界有两种好看,一种好看让人想要亲近示好,另一种好看让人远离,像长了一圈无形的刺。荷风属于后者。她经常穿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裙,烟灰色麂皮短靴,期末形体课考试,一个人跳探戈,把地板踩得闷声响。跳完只有老师一个人在鼓掌,周围同学尴尬地散开,面向镜子。

我记得大一第一次去上课,荷风点了根烟在路上抽,左手握着一本《百年孤独》。如果作为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新生,第一次上课带一本大厚书去,不会有人注意。而走进表演班,同学们排斥上课不互动却低头看书的人。

荷风从来不觉得考进表演系有多光荣。当周围的人开始兼职模特走秀,参加选美比赛,和有钱人谈恋爱,在剧组演小角色,排练小剧场话剧时,荷风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对一个人的跟踪。

有些事你越觉得她干不出来,她越是让你对她刮目相看。我为什么没跟荷风成为朋友,我想是因为她太执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圈,我们这些人时不时地从圈里出来看看,而她却跟她的怪圈合为一体。

荷风喜欢上一位大四学长,这个人一年后成为校话剧团老师的时候,荷风向他表白。我想自己这辈子跟荷风交往最密集的一段时间,都是在她表白前后。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大二了,叫孟天的直系学长毕业后留校任教,我听说他刚结婚不久。我也知道荷风喜欢他,因为她买了两件孟天常穿的牛仔衬衫,一件挂在宿舍门口,一件自己整日穿着。我的另外两个室友骂她神经病,荷风桌子上有很多书,她随手抓起一本就朝她俩砸去。

她好像是在意的,在意在这份喜欢里自己感情的重量,在意他人对自己这份喜欢的质疑,也在意等待的时间和距离。她好像也不怎么在意,我把她拉到阳台告诉她孟天结婚了,她说我知道啊,那怎么了。

荷风这么低调的一个漂亮女生,表白的方式却很高调。那个时候她让我帮她录了一段视频,骗过保安然后拿去在老师学生必经的大屏幕上放了三遍,我把放映室的门反锁,最后他们把我拉出去的时候我受到处分。我以为这样荷风会跟我亲近一些,然而并没有。我给她樱桃吃她依旧拒绝,下午去上课她依旧不等我。

第二天她又让我陪她去校广播站,下午三点多钟,孟天在给学生上课,一条念着他名字的广播突然响起,像金色的太阳在耀眼的白光里爆炸,“喜欢你,并且不会打扰你;喜欢你,没商量,并且不会减少对你的喜欢;喜欢你,十分绝望,但万分欣喜,直到自然而然见到你。”

我看着荷风在话筒前面无表情地说话,她没有拿手稿,完全此情此景自心底而发的话。我开始觉得离荷风近了一点,在爱面前,人跟人是一样的啊,都会变得卑微,变得感性又果敢,想要弯下腰来清扫面前的落叶,想要一步一步走对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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