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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欠奉

作者:十二月半 2016-01-31 19: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谈不上谁先主动,更说不清是谁牵起谁的手。你和她来自同一个城市,无法融入身边的人群。

也谈不上谁先主动,更说不清是谁牵起谁的手。总之,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在那个满目疮痍的不毛之地,唯有你和她来自同一个城市,操着同一种乡音。同为大都市知识青年的你们,从来都无法融入身边的人群,从来都是携伴而行。

大约你以为她选择了你,其实是没有选择时的无奈之举。

她为人平淡,丝毫不沾半点繁华都市的烟火气,喜怒素来不形于色,高兴也好恼怒也罢,不过是瘪瘪嘴角。你却是性格外露的主,喜悦时就要握着她的手,悲伤时也要紧紧拽着她的手。

不能否认,自从你俩配对之后,骚扰她的村民少了很多,尤其是那个生产大队长,一边对着她垂涎三尺,一边恨恨地将最最辛苦的劳作派发给你。其实她人材不出众,说话也欠玲珑,只因她来自都市,带给村民们无穷无尽的遐思与畅想。

大队长在酩酊大醉时曾经扬言,要尝尝都市女人的滋味。你知道这不是玩笑话,她当然也知道。于是虽然她沉着冷静如昔,却将你紧紧挽住,死不放手。

开河、耕地、放牛,沉重的劳作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你用夜晚从她房间里透出的一灯如豆来激励自己,强忍着瞌睡在恍惚的煤油灯下继续学习。你说你知道黎明总会来临,这里绝不是你最后的归宿之地。

果不其然。七年后,农场有了回城指标;八年后,全国又恢复了高考。

你如愿考入心仪的大学,如愿带着她回到这远东魔幻之地。

此后你的事业顺风顺水,你是学校排名前三的博导、你是同学眼中妙语如珠的教授。然而你无法博得她的开心一笑。

她依旧冷漠如霜,就算你动用关系送她入国企、就算儿子乖巧听话考了好成绩。

她还是不高兴。你想要相敬如宾,她对你相敬如“冰”。

直到很多年以后,某天你在路上竟见她展露笑颜。

她露出娇羞腼腆的笑,早已下垂多年的嘴角难得扬起,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她微微低着头,依靠在身边一个男人身上与其喁喁细语。你当然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恍然间,你从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上竟看到了十五六岁时的光景。

你苦口婆心地劝过、歇斯底里地吵过,甚至未语泪先流般地哀求过。面对你,她完全无动于衷,吃饭睡觉洗澡打扮一新,随后又去公园跳舞。既然已经形迹败露撕破脸皮,她公然与那男人出双入对。她依靠在男人身上紧紧挽住男人的手,就像倚靠当年的你。既然她年轻时的笑颜从未对你绽放,年老时也一如既往。

你憎恨、恼怒、不服,内心充满了怨念与愤怒。你不理解为何一个没有文化的下岗工人,却能让她满面幸福笑靥如花。

她说她在男人身上找到了少女般恋爱的感觉,男人有老婆绝不可能离婚,而她也不想背负抛夫弃子的恶名,于是这样不需要结果的恋爱最为美好,不沾染任何世俗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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