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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

作者:廖美丽 2016-01-31 19: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同他也快一年未见,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他的婚礼上。

我同他也快一年未见,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他的婚礼上。那日,我和母亲坐车赶回家乡,住在外婆家。养父当天晚上就来接我们娘俩去吃预备酒,在餐桌上,没有看到他,也没有看到嫂子。我挨着母亲坐着,给她夹菜盛饭。身后两道目光注视着我,又立马消失不见。

我变得少言寡语,同养父和养母只是点点了头,唤了他们一声。母亲在这里,我不忍做出过多亲密的动作和话语。我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对情感学会了收敛,我既不能伤害养父母也不能伤害母亲。我能做到的,只是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聊天。

那些长辈变得苍老臃肿,特别是三哥哥,完全发福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算是兄妹中,模样最俊俏的。我同表姐倒是寒碜了几句,她三十未嫁,却过得很是快乐,我依然看见她脸上的小酒窝,一深一浅地生动着。

当晚,我还是住在外婆家,没有去养父家,更没有去闹新房。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河流,只能远远观望着,却无法趟过去。

他结婚的那天,天气格外好,在西区最大的酒楼摆了四十来桌。他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些吃惊,又很快镇定下来,冲着我微笑。甚至,他还走了上来,拉着我的手问:“你怎么会来?”

我整理了一下他的领结,笑着说:“当然会来,这是不必问的。”

酒席散了后,我同母亲回长沙了。在车上,母亲说是因为嫂子怀孕才这么快结婚的。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挺好的,也老大不小了,该去结婚的。”

再后来,他来长沙看我,却多半是为了通过我找哥哥看病。医院这种地方,最是无情,不管你有钱没钱,不管你是何等的身份,进了这个鬼地方,你什么都不是。

在家乡的人民医院,嫂子肚子里的孩子被检查出头颅过大。他不放心,借了车从西洞庭湖开到长沙,又打电话给我,说是想我带带路,又说是想见见我。

天可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得生疼。我搀扶着嫂子,在医院穿梭着。她的肚子才七个月大,看上去却比一般的孕妇要大好多。我挨着她,她身上很暖和,我们俩虽是第二次见面,这样的举动却显示很是亲密。

医生建议做个磁共振,我独自一人去排队挂号,我扶着她进去,医生叫我在外候着。等结果的时候,我们仨在咖啡厅里吃甜点,他话还是不多,嫂子倒是问长问短,他挺不看好我和郎平的婚事,嫂子也不看好。其实,所有的人都不看好,我只是沉默不说。

上车前,嫂子想去趟厕所,他打开车门,跑到车的这边,蹲在地上给嫂子穿鞋子。然后又去后备箱拿坐便椅。我好奇地问道:“拿椅子做什么?”

嫂子笑了笑,回答道:“生孩子呀,就是这么辛苦。夜里睡得很难受,不能躺着睡,对孩子不好。侧着睡,我又实在是睡不好。现在肚子快八个月了,不用坐便椅,没法上厕所。用了坐便椅,我又解不出来。女人呐,就是麻烦。”

他摆了摆手,有些溺爱地说道:“这不是有我陪着吗?快去上厕所,然后把牛奶喝了。”听他这么一说,我恍恍惚惚,觉得他的确是成熟了不少。

雨,又开始下了。我在一楼的磁共振门找片子,他一人开着车去省妇幼挂号,还是不放心,想多看一家医院。突然,嫂子对我说:“这男人呐,你一定要找个心疼你的,不然这辈子算是完了。”那一下,我看着窗外的雨,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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