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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味

作者:廖美丽 2016-01-31 19: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的童年只有那夹着腥臭的河风,只有烂泥巴与菜园子,只有那只停靠在岸边孤孤单单的渔船陪伴着我。

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海子

文/廖美丽

从小到大,故乡的码头和西洞庭湖一直是我记忆中的归宿,它指引着我走上回家的道路。养父告诉我:“不管你去到哪里,只要顺着河流的方向,就能走回家。”

母亲告诉我:“你呀你,从小就不听话,算命先生说你和水相克,而你呢,从我肚子里出来,就住在河岸边的老房子里,落水鬼没有把你掳走。小时候,你三天两头往河堤上跑,也没有扎进河里被淹死。甚至你逃走,都躲在码头附近的水杉丛中,人贩子没有把你拐走。你呀你,是命硬,任何东西都克不死你。”

但我不认为养父和母亲的话说得对,大人总是喜欢用假话要吓唬小孩。在我记忆里,故乡的码头和西洞庭湖是我释放心中苦闷的去处,它就像是上帝,像无形中的一位女性,接纳着我,包容着我,疼爱着我。我在这里,在高高的沙堆上,在满是灰尘的码头上一直走着,留下了欢乐,也洒下了泪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是一句老话。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开家乡去长沙发展,哥哥也被带走了。唯独我这个黑户留在了家乡,过着漂泊的生活。家中众多的亲戚都在渔船上谋生,我的童年与小霸王无关,与那些好吃的零食无关,与花裙子和小皮鞋无关,只有那夹着腥臭的河风,只有烂泥巴与菜园子,只有那只停靠在岸边孤孤单单的渔船陪伴着我。

水产是谋生的来源,也是生活中所需的食材。吃过千千万万,不同品种的鱼,但独独对螃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它带给我的不是味蕾上的留念,而是会令我想起了童年里与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

一年有四季,大人盼秋天有个丰收年,小孩盼夏天好虚度光阴。一到夏天,在院子里疯啊闹的我们变得更加不安分了,像脱了缰的小野马,一个个地往河堤上跑,只留下在身后追赶着我们,千叮咛万嘱咐的外婆,隔着马路喊道:“注意安全,小心水猴子……”。

住在外婆隔壁家的姨奶奶,曾经在河堤上捡到一串银菩萨,一共有六个,她没有卖掉而是供在房间里的观世音菩萨的旁边一起烧香拜佛。因为是古董的原因,一下子在村子里炸开了锅,大家纷纷有了寻宝的想法,特别是那些捕鱼的渔夫、渔妇从渔船上下来,也会沿着河堤来来回回地走几圈,希望能有姨奶奶那么好的运气,能在石子堆、沙子堆、烂泥巴的岸边捡到什么宝贝就好。小孩子总喜欢赶时髦,也容易受大人们的影响,一个个会在石子堆上刨石子,刨着刨着便忘记了寻宝的事情,自顾自地玩起了打游击,警察与小偷的游戏。

但是不骗你,我曾经在石子堆里刨出过一枚古币,还兴冲冲地拿回去给外婆,结果外婆嘲笑我:“这个家伙不值钱,外婆细时候在洞庭湖里打渔,横直捞到了坛子,那坛子里呢,装得就是古币,不过沾了水,锈成了一朵朵蘑菇云。拿不出也掏不到,只好把坛子打烂。里面有些完整的古币,我们又不懂那是古董,都拿着往河里打了水漂。”据外婆说,老一辈家境稍微好点的人家,因为闹文革怕被抄家,怕拖出去游街,把家里值钱的软银细金统统扔进了河里。洞庭湖的湖底有大量沉淀的珍宝这个传说,从外婆那代传到了我们这辈。

天气热,龙虾纷纷都会爬上岸,但螃蟹就没有龙虾那么蠢,一个个躲在河堤的缝隙中。表哥总是用自做的铁丝钩去钩螃蟹。我和表姐一人站在一边,替表哥遮挡太阳,三个人几乎眉头鼻子都快贴在河堤的墙壁上了,表哥小心翼翼地把铁丝钩伸进去,我站在左边喊道:“慢一些,等下螃蟹受了惊吓就越往里面退,会钩不到。”表姐站在右边喊道:“快一点,只要它夹住铁丝钩,就要飞快地往外面扯,这样螃蟹就容易被扯出来。”但不管是慢一些还是快一点,表哥钩螃蟹的经验足,不到一个小时,就把石缝里的螃蟹基本都钩到了。

用塑料桶装着的螃蟹,一个个张牙舞爪,口吐泡泡。表哥不准我和表姐碰,怕把手指头钳伤,自己却像个胜利者提着螃蟹,走在了最前面。

在村子里,偷了别人家地里种的青菜和芋头叶,又在草丛里捉了好多蚱蜢,在一片废墟的砖头房外,垒几块红砖头,造一个槽,表哥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放在槽里面的干草点燃,用青菜叶包住活蹦乱跳的蚱蜢,又把塑料桶里吐泡泡的螃蟹用芋头叶包裹起来,一起扔进火堆里烤。炙热的阳光和滚烫的火焰让我们汗流浃背,却也烤得我们一个个地热情高涨。那从火堆里扒出来的蚱蜢与螃蟹,外面裹着的青菜叶与芋头叶被烧得灭黑的,蚱蜢的糊焦味,直冲鼻腔,我不敢吃它的肚子,只扯了蚱蜢那只被火烧得所剩无几的大腿,却只尝到一股淡淡的涩涩的苦味。至于螃蟹,它比蚱蜢的气味要好些,是一股烤糊的肉焦味,然而我、表哥、表姐却都下不了口,最后被我们好玩似地卸成八块,弄得手上全是腥味。

洞庭湖里的螃蟹,不是大闸蟹,听姨妈说是叫河蟹。有次我哀求姨妈带我去渔船上玩,她怕我一个人无聊,就捕了些河蟹,在油锅里炸得金黄黄的给我当零食。什么滋味,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螃蟹全身被油炸得酥脆脆的,安静的船舱里只听见我断断续续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再后来,我离开了家乡,回到长沙和父母住在一起,就再也没有吃过河蟹了。直到去年夏天,大姨从西洞庭湖来长沙,竟带了一袋河蟹。母亲将螃蟹一个个地放进沸水中烹煮,瞬间螃蟹就变了身,穿上一件橘红橘红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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