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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苦咖啡

作者:rekchao 2016-01-31 17: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回顾我有生以来的所有日子,我前前后后拥有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和体验,但是少有在那一瞬的纯粹热望。

前些天去超市购物,看到了冰箱中的苦咖啡。咖啡色的外套,依然会黏着我的视线,勾起我多年前的回忆。心血来潮又买了一根,不禁感慨,这许多年间,变化的不仅仅是雪糕的价格,还有我的一种心境。

小时候最喜欢吃苦咖啡,幼儿园的时候,妈妈为了激励我好好表现,想出了一个办法,每天放学时检查我的衣服,如果干干净净没有弄脏那么就说明我今天没有捣乱,表现规矩,奖励一根苦咖啡。所以那时我常常是幼儿园里最安静、最听话的小孩子之一,不仅仅是父母管教严厉,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每天放学的那根雪糕。

就像和菜头在《走兽棋和电动火车》中提到的,“回顾我有生以来的所有日子,我前前后后拥有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和体验,但是少有在那一瞬的纯粹热望。”而每一天放学的那一根苦咖啡,对于我来说,也有着这样的意义。

那时家里经济拮据,每天一根的雪糕钱,对于我们的生活来说也会显得些许奢侈。记得妈妈每天放学用大号自行车载着我,一路询问我在学校的表现。多数情况下因为我安静不闹事的性格,妈妈会非常满意,然后把车子停到街角的零售店,给我买一根苦咖啡。

每当放学过后,我拿着那一根苦咖啡雪糕时,我的内心都是喜悦而富足的。贪婪地享受着那份浓浓的可可味道和凉爽的口感,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而妈妈在这个时候,总是微笑着看着我一口一口用小小的嘴巴吮吸着雪糕。

我对苦咖啡的喜爱,从未停止。

上了小学以后,为了给家里省钱,我常常给自己制定规则,比如每天只许花五角钱,不管爸爸妈妈给多少,自己都只能花五角。多数时候,我会把这珍贵的五角钱用来买苦咖啡,当拿着那唯一的五角钱换来一根苦咖啡时,心里虽然有一丝不舍,但很多情况下都是甜蜜而又满足的。一根苦咖啡,足以抵过其他所有零食给我的幻想。

那个时候,只要有一根苦咖啡,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很丰盛的奖赏,这一天就有了特别的附加值。苦咖啡,没有苦涩,带给我的却全都是甘甜的回忆。

后来,渐渐长大,家里经济也不再拮据,我可以拿更多的零花钱,买更多的美味。开始我还会坚定着对于苦咖啡的热爱,把它当作唯一的选择,但日子久了,我便渐渐忘了苦咖啡,开始追寻更多奇妙的味道。而苦咖啡也不再能给我带来那么多的满足感,它开始变成了我众多食物中的选择之一。我不再渴望它,也不再迷恋它。

当然,在我渐渐忘记苦咖啡的同时,它自己也在变迁。从最初的五角钱,一直涨到一块,两块,直到现在的两块五。而这也是促使我改变选择的因素之一。望着静静躺在冰柜一角的苦咖啡,我更愿意花更少的钱去买更实惠的雪糕。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很多年。它在变,我也在变。

再后来,相比雪糕,大人们更喜欢方便携带的冷饮。于是连雪糕这个种类,都渐渐被我们所遗弃。大汗淋漓的时候,我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到的是那排列在冰箱里的瓶装饮料,我们享受那清爽冷冽的液体,而不愿意去买那一打开便要即刻食用的雪糕。我彻底遗忘了苦咖啡,很多年,我都忘记了童年的这一位伙伴,忘记了我把它拿在手心时的那份欢欣。

要不是前几日,偶然在零售店意外一瞥,我或许永远都想不起静谧的隐藏在我记忆深处的这位伙伴。我看到它的包装,一如往昔,忽然生出一丝怀念和愧疚,以及对时过境迁的感慨。

我再一次食用苦咖啡,努力回忆小时候的那份心情,却再也无法刺激到自己的味蕾。此刻,它在我口中迅速地消融,没有快乐,也没有满足,有的只是对一根雪糕的消遣。

我轻轻地将雪糕袋一丢,也把从前的那份牵挂一丢。我知道,苦咖啡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带给我那样纯粹的渴望,我也再不复从前一般容易满足。在人生的路上,我们一路走,一路忘,一路收,也一路丢。我们的心再也不会因为一根小小的苦咖啡就满足,而会不停地没有止境的吸取更多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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