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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中年时终于有勇气去面对童年的遗憾

作者:谈客 2016-01-31 17: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给儿子买这个自行车,也知道没理智,我就是想补偿一下童年没有得到三轮童车的遗憾。

作者:李方 | 授权发布

前两天我的回忆童年吃食的《我为什么会盯住一样食物反复吃一直吃到吐》并没有得到很多的阅读量,但是出人意料地在我大学同学中引起反复讨论。一位女同学留言说:“你不觉得我们的童年除了物质的匮乏,最重要还是爱的缺失和稀薄?而前者往往被作为后者的替罪羊,一代一代没有反思,也一代一代没有进步。”我回复后,她接着说:“是你自己不愿深层探究,其实应该去直面,为了自己。”

另一位女同学在微信上跟我讨论了很久,今天她在自己的文章里写道:“我们这些四十多岁甚至奔五的人中,对童年之刻骨铭心,甜蜜,惊险,对食物的向往,尤其是经历的不公正,被忽略,被欺负,遥远岁月发生的至今呼之欲出,在心头作痛。”“我们中这些被记忆放逐在过去的中年人啊,心里的苦毒阴魂不散,父母垂垂老矣。”

我回复她说:“也许,我们在中年时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包括那些被爱的说教所压抑的遗憾。”

想起前不久有一天晚上弟弟来我家,说他给儿子买了一辆巨贵的自行车。我说的确太贵了你有点没理智。

弟弟说:我总是想起咱们小时候,眼馋别的小孩有三轮童车,但是爸妈从来没给咱们买过,哥俩甚至都从来没敢跟他们提过。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跟咱妈说想要一双运动鞋,咱妈一句话就驳回了。从那次我懂得,想要什么东西别开口,自己攒钱买。我给儿子买这个自行车,也知道没理智,我就是想补偿一下童年没有得到三轮童车的遗憾。

虽然我从没介意过,但也知道父母一向对小儿子更好一点,没想到弟弟对童年也有这么多的遗憾,以至于会在他儿子身上报复性地消费。

跟女同学聊天中,她还记得十几年前我在文章里边写过,当时我女儿刚刚出生,我回忆自己童年时的一段往事。

有次母亲带我去公园玩,百般央求母亲给我买了一个气球,7分钱。没走多远气球就被我玩爆了,母亲很生气,打了我,然后一路责骂。这个事我一直记得,成年后跟母亲提起,母亲先是暴怒,然后哭泣,第二天早晨把一叠钱扔到我面前,说你想要多少气球你自己去买。当时我一方面吓坏了,一方面又不解,不就是个小事吗,说笑的,母亲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后来才渐渐明白,那个事也是母亲内心永远的痛吧。一方面她感到委屈,毕竟那时候家境不好,两边还有老人要养。但是另一方面,再困难,7分钱一个气球算什么,至于那样发作去打骂自己的孩子吗。那件事无论如何是母亲不对,她知道自己不对,但又不愿意承认。

我跟同学说“我们在中年时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包括那些被爱的说教所压抑的遗憾”,就是我们总算想通了,包括我的同学们,还有我弟弟,去直面童年的记忆,不再粉饰,也不再被亲情的陈词滥调所羁绊。我们终于可以自由地谈论爱,谈论家庭和童年。

而我们之所以能够自由地谈论,是因为我们也有了孩子,我们会拿自己的爱去跟父母的爱做对比,拿自己的孩子去跟童年的我们做对比。我们可以站在一个人生高度去看,我们不再迷信,像什么没有做父母的不是、父母都是爱孩子等等这类陈词滥调。

我们反思父母当年,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将来更少遗憾。这不是我一个人,就像我那位女同学所说:你勾起了很多同学对于童年爱的缺失的记忆。

必须公允地说,我父母虽然并不娇宠我和弟弟,但给了我们很好的教育,从我记事起家里从不缺少书籍。我也还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他们给我5块钱去买自己想看的书,而当时书才两三毛钱一本。他们的价值观就是这样的,吃穿可以马虎,看书绝对满足。

但是这已经不能构成我粉饰童年的理由,我的确不记得我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更没有玩具。弟弟回忆说我们是拿拆下来的算盘珠当兵马玩打仗游戏的,我当然记得。当我成为一个父亲,我觉得这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我的父母不肯给孩子买好吃的东西,这很难吗,少买一本书不可以吗。我家虽然不宽裕,但比我家困难的家庭有的是,人家孩子经常举着好吃的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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