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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的婚事

作者:谈客 2016-01-31 17: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们老家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哪家的小伙子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便偷偷地帮准丈人家做农活。

作者:William | 授权发布

九叔五十多岁,单身至今。好喝酒,奈何酒量有限,逢场必醉,醉后爱跟小孩玩闹。因其喝酒范围广且频率高,上至我的那些年轻婶娘下至如今仍在蹒跚学步的侄子都能跟他打成一片。他就是我们村里的活宝。

然而他单身至今却令人费解,毕竟他的家底在同级别里还是说得过去的。年幼时听长辈说他似乎是有过一段短暂的姻缘,至于为何不了了之而后为何至今不再续弦,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我怀着猎奇心同九叔约了一场酒。

九叔的酒量果然还是不行。也许是酒太烈,也许是这几年没人盘问他的往事,他不得不找人倾诉。总之我很顺地探听到了他的往事。

九叔的故事让我唏嘘不已。

九叔年少时顺应时代潮流读完小学便下地务农,庄稼地收拾得好坏便如我们今天相互攀比的月薪,九叔特别强调,他的“月薪”还是比较高的,为此同村的年轻人都要高看他一眼。早早下学,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十几岁的小伙子自然开始寻思男女之事。

九叔看中了同村的月娥,月娥似乎也对九叔有意,至少当时的九叔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也是不常地到九叔家地头转悠。

为了讨好月娥,九叔总在凌晨衣沾寒露替月娥家做农活,然而月娥家并不声张。这是我们老家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哪家的小伙子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便偷偷地帮准丈人家做农活。

老丈人依着地垄的样貌便能把那个小伙子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个习俗的另一个好处是老丈人同样可以依此来判断这个准女婿基本功如何。

九叔“默默奉献”了两年,始终认为只要自己坚持付出,终究会有回报。

八二年十一月二十六,大雪初下,每一片都带着傲慢,中午便封了山。晚饭后突然传来不好的消息,月娥得了急症病,在家肚子疼得打滚。九叔第一时间奔了过去,月娥妈只是无神地念叨村口的庙上过香了,祖坟也烧过纸钱了,就是不见好……九叔毕竟是念过两年书的,知道得了病还是得去卫生院。他记不得那些繁文缛节背起月娥便往乡卫生院跑。

雪越走越大,九叔不记得摔了多少跟头,多少次把月娥又背上肩头。九叔听见月娥在自己背上安慰他用不着跑那么快,自己能挺得住;听到月娥夸赞他农活做的好,他的准丈人很满意;当九叔跑得满眼只剩下白色和红色时甚至听到月娥说她愿意嫁给九叔……

十里山路,九叔背着月娥连滚带爬地赶到了,但终究还是耽误了,月娥的命就在那个雪夜里没了。九叔在医院守了一夜,忽喜忽悲。

当他听到月娥说要嫁给他时身体仿佛充满了力量,觉得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在自己肩膀上,他觉得月娥的急病终究是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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