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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尝美食亦如人生,且吃且珍惜

作者:追风 2016-01-31 13: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在盼望中一起来的除了春天,还有当季的时令美食。封储一冬的开江鱼鲜嫩味美,无需费心烹饪也可以香喷喷地吃上一餐……

原题:季节限定

“季节限定”一词来自日语,每每看到这个词,都会心生仪式感。总觉得当季的花草、饮食等风物,似乎承载着时光遥远的祝福迢递而来,是真正的自然的馈赠。既是馈赠,到底是盛情难却的,于是将减肥大计一再有意拖延,先吃过这一季再说。

北方的春天,是一点点化开的。当封锁路面一冬的冰块逐渐消融,当河沿的水开始缓缓流动,当堆在树窠里的雪堆日渐缩小,当南方吹来的风开始微微地吹拂人的头发,春天就真的来了。

在盼望中一起来的除了春天,还有当季的时令美食。封储一冬的开江鱼鲜嫩味美,比较出名的是“三花一岛”,即鲫花、鳊花、鳌花和岛子,更常见的则是胖头和嘎牙子。无需费心烹饪,配着粉条、大豆腐往灶台大锅里一炖就好。哪怕是扁担钩子,大酱一焖,也可以香喷喷地吃上一餐……

面对着变着花样吃了一冬的白菜、土豆、酸菜,人们对新鲜蔬菜无限向往。在春天,总能看见有人在原野上猫着腰寻找些什么,他们对于挖野菜的期待,可远比低头捡钱包要多得太多。于是,小根蒜、山芹菜、蕨菜、柳蒿芽、婆婆丁、刺老芽在万众期待中闪亮登场了。水焯蘸酱、作馅清炒,怎么吃都好,随意调配。还有些美味连初级烹饪都不需要,顺手撸个榆钱儿啦,随便摘朵牵牛花,嘬一口甜甜的花芯,都是乐趣所在。

等蒲公英老得开了花,不能再吃的时候,夏天也就来了。瓜果梨桃相继成熟,陆续上市。干核李子、杏子、桃子、旱黄瓜、“贼不偷”柿子、香瓜等等,菜市场一下就丰富了起来。有民谚说:“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但我总将这句话选择性遗忘,专挑杏和李子吃,因为季节一过,就真的只能一年等一回了。

能吃的还有路边树上长的小小的毛樱桃,以及一天要探访上三遍的“天天”。通常闲居的老人会去摘这些小浆果,然后装在搪瓷盆里摆在路边卖。以玻璃杯盛装,小时候五毛钱一缸,后来物价飞涨,变成两元一缸。大学四年间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物价也水涨船高。也许是物以稀为贵,所以。装浆果的玻璃杯越来越小,再后来连多饶几粒的事情也坚决不能发生了。

金秋九月,是收获的季节。每年一到这时就开始懊恼胃不够大,吃几口就饱了。秋天进补,减肥也自然成了遥想。“鲇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坐着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好吃的太多了。烀苞米,烀茄子,烀土豆,配上蒸的辣椒闷子,号称三烀一蒸,是诸多组合中的经典款。此外还有地三鲜、溜三样、拌三丝,好奇如我,每次点菜都要详细地问问到底是哪三样,因此也常遭白眼,潜台词是:“这都没吃过,真是见识粗浅、孤陋寡闻。

家乡在兴安岭,因此还有幸尝过许多森林里的浆果。山丁子、山里红、黑瞎子果、稠李子、红豆、“笃实”等等。童话里的狐狸曾经教导过我们:这些果子即使能吃到,也是酸的。此言不虚,因此需撒上洁白如雪的绵白糖,然后在一勺接一勺中,幸福的一排排倒牙。也有亲切友好,一点都不酸的圆枣子、覆盆子,以及外表热情似火,内心却极为苦涩的“红姑娘”。遗憾这些珍贵的野果愈发难寻,更多的早被饮料厂抢先一步收购,做成“道貌岸然”的“绿色”饮料摆在货架上,到底少了些山林间的乡野之气。

秋霜一打,预示着寒冷的冬天也快来了。

紧忙慢赶地囤秋菜,和时间赛跑。土豆、窝瓜、地瓜、大葱、白菜,相对耐储,因此成了秋菜的首选。大葱被剥掉最外层,露出白白的肌肤,三根一捆,拧成一股俊俏的麻花扣挂在窗外;辣椒串成串,大蒜编成辫,挂在窗边;白菜一棵棵均匀码好,或存于楼道,或置于窗下;当然还有一部分要预留出来,一层白菜一层大粒盐,整齐地腌在已蒙好塑料布的酸菜缸中。此外还得晒地瓜干、下大酱、腌咸菜、腌鸭蛋,等这一切终于备妥,冬天就真的来了。

隆冬时节,最值得期待的要数冬捕了。室外滴水成冰,是真正的天然大冰箱。

此时若是凿冰捕鱼,捞出的鱼翻腾跳跃,那一跃而出的姿态也会在脑海中永久定格。鲜嫩的肉质也以急冻的方式得以完好的保存。干煎白鱼、红烧鲤鱼,都是上得了场面的大菜,若配上干白菜蘸鸡蛋酱,餐后再补上个冻秋梨或冻柿子吃到“顶脖”,就是完美的一日。好吃的还有二人转戏词里劝林妹妹可劲造的猪肉炖粉条,以及当了小棉袄也要吃的粘火勺,和热气蒸腾的围炉涮羊肉。最妙的是火锅吃到最后,往涮完羊肉的汤里下点手擀面,让面条浸润着羊肉浓浓的汤汁,仿佛小麦粉的生命得到了最终升华……

写着写着,我便像捕鱼的鸬鹚一样,竭力兜住不断分泌的口水,以免掉下来淹没键盘。很多应季美食,由于严格的季节限定变得格外美味。大概也是因为在盼望的过程中,被赋予了丰富的想像和美好的期待吧。然而如今科技发展,暖棚、地膜纷纷施法,打破了时令的严格限定,也冲淡了食物天然的本味,再加上商业促销的噱头,为了吃而吃,多少缺了些四季更替的自然韵味。

哎,品尝美食亦如人生,莫待过季空嗟叹。且吃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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