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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诡绮丽的古风传奇——海鸟

作者:庆相 2016-01-31 11: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这时,海官人的心腹附耳来报,说已盘问过众人,无人见过这个尼姑,恐怕她是从海上来的,并非凡人。

李仕海是泉州府人,据闻他祖上某一代极是传奇,竟于穷困潦倒之际以一条破渔船发家;经历几辈人经营积累,到了他这一代手下已有海船二十来艘,大者逾二十丈,最小者亦有五丈。这些海船经营渔事商运,获利极多,使李仕海跻身豪富之列。因他名字里有个“仕”字,时人便给他取了别号叫海官人。

每年四月是海官人最繁忙的季节,这时节正值海鱼肥美,他几乎所有的船都派出去了,唯独留下那条他最引以为傲的、长达十九丈七尺三分的海船从不在四月租赁,缘故是那位建康的王衙内。

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海官人想南逃的人们恐怕已无人再思北地的故园了;不过这位王衙内独领潮流,他连偏安一隅的建康也不稀罕了,一心只在海上。每年四月,王衙内必定要租下海官人那艘最大的船出海游玩,甚而不惜双倍价钱。海官人有回恭维他,说王衙内恐怕是海上神仙转世,故而这一世才这样千般万般地放不下,如若办得到,一年从春到冬,王衙内想必都是要在住在海上的。

王衙内每回出海,不满七日绝不回航,而日理万机的海官人也会咬牙丢掉所有事务亲自上船把舵。此次出海,天气甚好,海官人与王衙内在甲板上共饮,沐浴海风。王衙内给他说京城时势,如今的时局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但王衙内偏要用兴致勃勃的语调说来,那些勾心斗角、末路挣扎在他口中竟有了些皮影戏的滑稽,颇具讽刺意味。

就在海官人忧心这一场酒谈即将冷场时,甲板上低掠过一只海鸟,毛色湛蓝,如同燃烧的青色火焰。王衙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海官人见状道:“我着人将这鸟给衙内打下来。”王衙内按住他的手道:“不成,此鸟最出彩的便是那一身蓝羽。但凡鸟兽之类,皮毛唯有在活体上才最鲜活,虽有巧匠能活取兽皮,可惜到底不如。这鸟我要活捉。”

海官人听得头大,这纨绔真能异想天开,大海茫茫,海鸟一去千百里,哪是海船追得上的。

那海鸟转瞬即去,在湛碧天空中化作淡淡一点,几不可见。

从第二日起,王衙内每天亲自指挥,他让船一会儿东,一会儿又西,那笃定劲仿佛他真能知道海鸟在哪一般。

到第五天,海官人冷眼看着他们闹了一个晌午,正准备回舱休息时,突然听到一人呼叫找到鸟了。海官人王衙内急忙去看,只见那鸟贴着波涛滑翔,在一个浪头翻过去后,口中便衔了一条海蛇。

王衙内重重拊掌:“原来它是吃海蛇的!亏得我换了七八种小鱼来诱它。”他俯下身,口中发出“嘶嘶”叫响——海官人大开眼界,如若不是眼睛看见,他还真当有条蛇在叫呢。

海鸟听到叫声,飞上甲板四处搜寻。王衙内一手掩口,一手将上衫微微张开,侧身护着,如同藏着什么。那海鸟居然丝毫不怕人,径自向着王衙内一步步跳来。王衙内玩得更欢,变着花样叫着,馋得那海鸟蹦跳不已;待得时机成熟,王衙内忽然衫子一张,海鸟立刻跳进他怀里。

王衙内一把抱住这扁毛畜牲,扯住右脚,倒提起来。海官人见这海鸟在王衙内手下扑腾得厉害,却始终不发半声鸣叫,深以为异。王衙内道:“这是出海以来第一件乐心事,今晚我要摆宴好好喝一杯!”海官人也陪他高兴:“自然!”

晚间,两人依旧坐在甲板上,于群星环绕之下正喝得酒酣耳热之际,突然一旁有人怒道:“快把我的鸟还我!”

海官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壮尼姑站在船头,半身悬在船外,似乎神智不清。沿海人迷信带女人出海不吉利,海官人大骂:“哪个混帐带女人上船的?”他猛地起身,脑袋发晕,脚下踉跄,好半天才补上下句,“还是个疯的!”说完一跌跌在女尼脚前,狼狈不已。

王衙内喝得微醺醺,哈哈大笑地扶起海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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