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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于尽

作者:2kays 2016-01-30 22:16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陈蒙的手机一震,像野马撞了缰绳,他失神的目光嗖地拉了回来。就这一刻,王丹的心沉了下去。

王丹发现陈蒙出轨,是因为一次咳嗽。

6月1号晚上他们吃完饭,陈蒙坐在沙发上,物理位置与电视形成对峙,但目光空射向屏幕下方15°交角。如果王丹偏要找到陈蒙目光的焦点,不妨想象他是一支激光笔,那么那个红或绿色的小圆点,将穿过重重墙壁落在隔壁那栋楼的9层某处。王丹和陈蒙住在12楼。

王丹在进行每日例行清扫,拖鞋底子发出时急时缓但持续响亮的敲击声。他们买的是一种又硬又重的拖鞋。刚刚参加工作时王丹曾经去一对夫妇家里做客,他们使用的就是这种拖鞋。那天晚上王丹感受到了家庭的排他性,她觉得羡慕。夫妇对她的招待是一种来自集体的招待,任何一人的发言都同时代表着另一个。从此王丹不再过多考虑是否还存在更加轻便柔软的拖鞋。如果结了婚还能想穿什么拖鞋就穿什么拖鞋,那婚姻还有什么神圣可言。

可是他们还没结婚。他们已经好了七年,一起住了五年半,结婚似乎是昨天已完成的事——只不过是还没做。

陈蒙的手机一震,像野马撞了缰绳,他失神的目光嗖地拉了回来。陈蒙抓起手机阅读,用了十五秒。然后他抬起头,咳嗽了一声。

就从这一刻开始,王丹的心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这不是一次无法克制的咳嗽,王丹听得清清楚楚,陈蒙的嗓子眼儿里什么也没有,没有粘液,没有气流。他并不需要咳嗽。这是一次由陈蒙大脑控制的主动行为,是对咳嗽的模仿。手机那一声震动,就是陈蒙咳嗽的原因。他受到了某种冲击,他有话想说,却还不能。于是他安排了一次咳嗽,来填补面前躁动不安的空白。

是女人。王丹为自己的敏锐喝彩,为自己的智慧伤感。她走进卫生间,开了很小的水流仔细地洗手,等待陈蒙开口。

而陈蒙什么都没说。

上大学的时候陈蒙比王丹学习好,但这并没使陈蒙在这段爱情关系里占有优势。陈蒙觉得王丹看不到他的长处。他聪明,果断,对待无关女性刻薄,天生喜欢并且擅长做领袖。可王丹每次表现出喜爱,都是因为些蠢事,比如陈蒙爱吃泡芙,每次路过面包店他就拽住王丹不走了,说:我想吃奶油。这时王丹就会亲他一口,眼睛里全是爱,好像陈蒙是她生的。

王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陈蒙的,她觉得爱就是心疼,陈蒙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心疼。她也不知道陈蒙是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因为年轻,他们总是对对方充满欲望,比欲望更严肃的问题不值得花时间考虑。现在她开始考虑了。

本来,王丹从没觉得非陈蒙不可,从来都没有,她可以接受变化。可自从那一声咳嗽,陈蒙不再是陈蒙了。他成了一座高山,一道难题。他并非因此变得更加有魅力,只是变得无法被放弃。

于是,王丹形成了一个计划并准备迅速行动。这计划并不符合她的利益,可谁也不能责怪她愚蠢。对于一个突然失去爱情的女人来说,又有什么是真正符合她利益的呢。

6月6号傍晚下班时,陈蒙接到了王丹的电话,问他晚上想要出去吃还是在家吃。陈蒙说在家吃,但要加班儿,会比较晚。王丹说没事儿我也不饿,我等你。陈蒙详细地点了几个菜,做起来都很花时间。王丹说知道了,我等你。

半小时后王丹给陈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陈蒙不在。又打手机,关掉了。王丹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笑了。开始化妆。

十点钟,陈蒙回来了。他推开门准备换鞋,他以为这一天结束了,可他错了,王丹把这一天重新打开了。一切开始发生,他看见他和王丹的家里站满了人,人人喜气洋洋。大家看似都在等他,可又根本没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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