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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美国(2)

作者:读点儿 2016-01-30 13: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想要热水,想了好半天,突然想起来水是water,热是啥来着?我就比划啊……最后还是要着了!

妈妈等房子的时节,全家人就挤在九十年代买的小房子里。下雨或下雪的晚上,会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雨水透过脆弱的墙体,渗入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起初是掉落在书页上,窸窸窣窣,像老鼠偷食。后来,那些书被我搬走,就只剩下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妈妈的房间也没能幸免,床正上方的天花板被水浸湿了一大片。我们俩并排躺在那屋的床上,我突然发现那片水迹像一只飞翔的天使,也像一个酣睡中的婴儿。妈妈听了,笑得不行。第二天,我们借来了钥匙,从院子里搬来残缺的砖头,爬到楼顶修房子。

19岁那年,我到南方读大学。老家的房子还是没经得住冬天东北的风雪,在开春的当天全面崩盘。妈妈那屋是重灾区,床上放满了接水的脸盆。也是那一年,我在富庶的南方,感觉到南北方生活开销的巨大差异。想起妈妈的新房和旧房,总觉得花钱本身就是罪恶。大学毕业前夕,因为年少无知无畏,我决定到美国读研究生。大年初三那天接到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盯着天花板上的水迹,总觉得对我而言,现实和理想之间,差的就是钱。

我说:不去斯坦福了,到公立学校吧,学费能便宜好多呢。

爸妈却一口咬定:不行。你能有这个本事,我们就能给你这个条件。必须去读!

当时我给一个电影公司写了一年半的剧本已经接近尾声,原本期待着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赚些钱,减轻家里负担。结果因为资金问题,制片方没拍成,合同没签,钱也没了着落。我开的银行账户依旧空空如也。

我就这样,揣着家里几乎全部的存款和贷款换成的美元,来到美国加州。像是带着一种使命,从此背上了一屁股债。在美似花园的斯坦福,我的双脚总感觉踏不到地,一面是家里厚实如山的期待,一面是自己不知所往的迷茫。一面读着艰涩难懂的理论书,写着用词玄乎的论文,和人家讨论文学讨论中国,一面想起老家漏水的房子,妈妈正站在街上,为一盒图钉和小贩砍价。而我三个月的学费,就足足可以压倒这一切。

因为远隔重洋,加上要命的时差,我总是这个家里最后知后觉的人。那边的人病了、走了,我都不知不觉就被“置身事外”。在美国西岸那个安静祥和的校园里,每个人都在谈论理想,都为了某个学术问题而亢奋。完全嗅不到任何和现实相关的气息。尤其在富裕的硅谷,开在路上的敞篷跑车、在名牌商店挎着购物袋穿行的姑娘、路边咖啡店里一杯精致昂贵的咖啡……仿佛已经是生活的常态。

连卖菜的集市都可以配上一只乐队,吉他手弹上几支乡村音乐,活泼欢快,难免不让人坠落到对幸福生活的美好幻想中。虽然街上偶尔也会有穿着破烂的乞丐,有精神错乱的退伍老兵,有推着装满全部家当的小车和人讨钱的黑人,但总觉得那一切都和我没太大关联。

就这样,在那个人人都惯于优秀和富足的大氛围里,我渐渐走失,几乎患上抑郁症,经常在噩梦中惊醒,无缘无故难过得想哭。

好在两年之后,我如期毕业。家里终于松了口气——再也不用花钱了。

妈妈的鼾声响起。她平时不打鼾,只有很累的时候才这样。加州的中午,是国内的凌晨,时差催眠了她。我跑到厨房,操刀弄料,做好了午饭。平时上课的时候,很难有时间做顿像样的饭,只能跑到食堂吃菜叶、三明治和生牛排。学校附近没有便宜的菜点,只有等到周末搭校车拎回一周的菜。

老妈来的前一天,没有校车,我才跑到学校附近的集市买了些菜。美国的农贸市场都是附近的农民从自家的菜园果园新采摘的蔬菜水果,和中国的农贸市场不一样,价格反倒相当昂贵。

妈妈吃着这些她不知道的菜,笑得合不拢嘴。

老妈怕自己走丢,特地让我写了个字条,上面是我公寓的地址和电话。还特地学了句英语:Where is the restroom?当晚,她就用小本子抄下了几句英语:I am Chinese. I don’t speak English. Sorry. 反复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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