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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花和小楼

作者:读点儿 2016-01-30 13:09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饥饿年代,他们都拼命地想活下去,为了争夺吃的互相憎恶。没想到,时局变动,两人的命运竟出现戏剧般的交汇。

作者:王云超 | 授权发布

王门楼对我说,他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食堂,不到点不开饭,吃个半饱,桶底就干了。他和他弟弟门栓一顿能吃八个窝头,生产队队长老埋怨这个,爹娘骂哥俩儿,骂在嘴里疼在心里,哥俩儿好委屈,社会主义大食堂,又没规定吃多少。

王门楼带着脏娃们去村头河里找食儿,河里大鱼不多,王门楼不喜欢抓鱼,他说这条河淹死过秀才的老婆,那个女人是大着肚子跳河,河里的鱼都是她孩子变的,它们长得像娃娃,会在打雷天突然蹦出水面,甩动胡须,吱吱地响。

王门楼教大家捞虾,用泥巴堆出一条小坝,等水位下降后,光着脚踩进泥里,很多虾米在泥里蹦,还有泥鳅和螃蟹,洗净,放进铁锅,撒上盐煮。当然这些事情只能偷着做,大人们反对孩子进河找食儿,他们说:“捞鱼摸虾,饿死全家。”

喝完虾汤,王门楼和脏娃们摸着肚子回到村子,生产队队长家的二小子捧着一大碗鸡蛋面坐在石墩子上吃,脏娃们围住他,二小子大喊:“俺爹出来了!”脏娃们赶紧跑了。

三里外的河沿,张永花和大姐割草,大姐停下镰刀放低身子,河堤上走来两个大人,各自挑着扁担,嘴里骂着干部。张永花那年十岁,吓得浑身哆嗦,大姐死死摁着她,等大人走远。大姐说:“跑!”张永花起身,插上镰刀,跑了,苇子在艳阳下飘舞,时而青绿,时而金黄,淹没着姑娘的身躯,像一场可怕的梦。

张永花哭起来,喊:“大姐大姐,草掉了。”大姐瞪着眼说:“死丫头片子,你不要命啦!”张永花不敢吭了,继续哭着鼻子跑。

后来,张瘸子家的女儿们去外村割草,也不再有人告发,生产队只是不允许割自己村的野草。那年头,割草的女孩子真多啊,湖村家家院子里都有草山和铡刀,切成草料,卖给十里外的农场,贴补家用。

张永花摔进河里,草筐子在河塘里滑行。王门楼喊:“湖村的人掉河啦!湖村的人掉河啦!”张永花奋力往岸上走,嘴里喊:“大姐!大姐!”王门楼和脏娃们跑到河边,发现河里是个女孩子,大笑,王门楼喊:“给她看把儿!给她看把儿!”呼啦啦一堆裤子脱下来,冲着张永花摇晃,张永花又羞又恼,捂脸不敢上岸。

大姐喊:“小花!小花!”王门楼穿起裤子说:“走,走。”脏娃们提裤子跑,大姐冲过来抓起泥块扔过去喊:“狗日的坏小子!狗日的坏小子!”

二更天,张瘸子关上窗,点上油灯,穿过院子,叫醒偏房的孩子们。孩子们照旧精神起来,飞快地穿上衣服鞋子,排队跟着张瘸子走到正房。大儿子挪开水缸,掀开地窖板子,地窖里有麦子,是张瘸子和儿子们从自留地里一粒一粒种出来的,每到月初和十五,全家人窝在下面煮麦片粥喝。

四女儿说:“爹,我刚才看见下面一袋麦子发芽了。”张瘸子说:“地窖潮,赶明儿没人的时候我拿到场上晒晒,磨了跟高粱面和一起还能做杂面饼子吃。”

喝完虾汤,王门楼摸着肚子和脏娃们坐在娘娘庙后面乘凉,对面沙坑里传出厮打声和哭骂声,一个脏娃跑过来说:“小楼,快去,二小子打你家门栓呢。”王门楼起身跑进坑,门栓被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王门楼气炸了肺,大喝一声:“啊啊啊啊!”飞脚将二小子踢翻,接着骑上去锤打,二小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王门楼想起六月初五的鸡蛋面,拳头越来越狠。

脏娃们说:“别打了别打了,没气儿了。”王门楼停手,二小子昏死在沙土上,门栓擦干眼泪说:“哥,你跑吧。”

王门楼一口气跑出几里地,躺在苇子丛中喘气,张永花背着筐站在他前面说:“你上俺村捞鱼来啦?”王门楼说:“我刚才打死人了。”张永花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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