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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处

作者:白条鱼 2016-01-30 12:57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来了个地方官,用面粉做了对童男童女,身子里放了火药,那天,池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芙蓉池巷已经不存在了,芙蓉池巷地名保留在档案里了。连同它周围的三角塘,文龙巷,文星巷,大东门,贡院前等等在隆隆的推土机中灰飞烟灭,荡然无存。这儿没有杏花小楼的古居,也没有钱老先生那样的执着者。当大红的拆字涂满了墙的时候,人们兴高采烈迫不及待地离开这生于斯,长于斯,让他们诅咒和期待的地方。每天,都有小贩来收购各种旧货,每天都会清理出一大批东西来,挥挥手,走进新生活。

我不知道芙蓉池巷地名的来历,据邻居陈奶奶,当然她也是听她的奶奶说的。是以前这儿有一口三角形的池塘,叫芙蓉池,夏天的时候,开满了芙蓉花,这个芙蓉花是有来历的,我们这儿流传着一句话叫“千年海底蛇,化作一朵芙蓉花。”

传说这池中有修炼了千年的海底蛇,每年六月半,化作最漂亮的芙蓉花来诱惑人。为了破灾,每年芙蓉花开的时候,总要送一对童男童女给芙蓉仙子,百姓怨声载道。后来,来了个地方官,用面粉做了对童男童女,身子里放了火药,那天,池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据说在这池塘边,以前还有佛龛,供的是蛇身人面的芙蓉仙子,填池塘的时候给毁了。

《武林巷志》说所谓的三角塘,并非指此处真有三角形的池塘,而是临近古代的贡院,也就是现在的杭高所在,考生们一进考场,意味着其命运就预示考中荣升、考不中和考死的三种前途,命运在这三个角上回荡,所以,贡院后面也被称为三角荡。而荷花池的蛇身人面像,就如斯芬克斯的谜一样,隐喻命运玄妙莫测。

我们以前不住在芙蓉池巷,我一出生,就被送到了乡下的外婆那儿。我对那段记忆是很朦胧的,恍惚有火车声,金黄的菜花和田里高高的劳作的人。哥说,外婆家就在铁路边上,后面有池塘,我那时小,看大人都高大。以后我常常会梦见金黄的菜花,田里圆圆的草帽,偶尔路过的火车,和背着鱼筐的汉子。我喜欢吃鱼,每次都会给外婆一点点,那是我的桃花源。后来,刮台风了,房子倒了一间,妈就把我和外婆接出来,以前的房子小了,住不下,我们就搬到了芙蓉池巷。

芙蓉池巷的墙门分漏底墙门和不漏底墙门,所谓漏底是墙门里有个后门,万一有强贼,可以从后门逃出。不漏底的墙门没后门,也是怕强贼从后门进来,这样的人家大都是深宅大院,有些还有家丁。我们那儿的21号墙门就是这样的,有高高的台阶,据说以前还有石狮子,不过我没见过。

我们住的25号墙门是漏底墙门,在芙蓉池巷巷尾,从后门出去就是文龙巷,去学校很近,不过后门不常开。墙门以前是属于姓蒋的丝绸商,芙蓉池巷半条巷都是他的,后来公私合营后,厂归公了,他住在21号墙门,剩下的房子卖给了同乡。同乡要不了这么多,我们就搬进去了。

墙门有两个院子,外面的院子比较大叫前墙门,里面的院子有井,小一点,我们住里墙门的东边房子。里墙门4户人家,与我们毗邻的是姐弟俩,都比我们大。姐姐爱华已经毕业了,呆在家。弟弟爱国在上中学,那时候好像很少上课,在家时间也蛮多。对面的许家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男孩比我们都大,两女孩大的比我姐大,小的比我大比我姐小,我们常常吵架,又在大人的撮合下讲和。南边厢房住的陈奶奶,她的儿子住在外面的24号墙门里。

外墙门的房子要高一个屋檐,天井也要大一倍。进了墙门,有一块空地,大概有半间房大,说那是过去的桥厅,天井南边的墙有块照壁,生生地被一扇窗挖去了一半。天井里常常用节节篙晒着衣服、棉被、还有霉干菜、笋干之类。大人们常常不让我们在周围玩,我们基本上在里墙门玩。外墙门有八户人家,都是蒋老板的老乡,六户是亲戚,都姓陈,另外还有东边顾家和玲玲姐姐家。

我们的家是里墙门朝东的,正对着井,这好像风水不好,但对穷人来说不讲究这些。家里的房间是用板壁隔断的,旁边房间说话声稍响点,都听得一清二楚,好在那时人好像没这么多的隐私。

家里一共三间房,外面的大间是客厅、饭厅加厨房。爸妈住的是唯一有窗的房间,那时我很羡慕他们,因为亮,偶尔还能照进太阳。我很少进他们的房间,妈怕我弄坏东西。我和姐姐,哥哥,外婆住在只有老虎窗的房间里。

房间里摆了两张床,再放了几个柜子和箱子,几乎没什么空间了。不过,房间的地板,外婆总是拖得很干净,我可以在地板上玩。我那时小,巴掌大的地方已经让我不亦乐乎了,而且夏天很凉快。

外间的房有大大的灶头,灶上有找人画的灶头画(杭州作家李杭育写过《沙灶遗风》)就讲这事。还有很大的菜橱,一张八仙桌,桌旁是一张太师椅,那是阿爸的位置,只有他不在的时候,我才能爬上去,那上面雕刻着芙蓉花图案,很神气。我第一次图画课,就是临摹了芙蓉花。

我那时侯特别喜欢住在前院的人家,因为那窗有着雕栏玉砌,门是精致的红色。最主要的是朝南的,外婆常说,朝南享福。

我想我们住的里墙门当初是下人住的地方,除了房子差外,有井洗洗唰唰多方便。就像四合院里的偏房一样。妈选中这儿,恰恰是因为有井,不用在老房子,要到巷口去吊水,房小,还要两个大缸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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