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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坑姑娘的传说及其他

作者:白条鱼 2016-01-30 12:57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芙蓉池小学的吴老师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年级的语文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小学生抄课文,写错了个字,老师就打了个叉。

我经常去的人家是张师母家,她有7个孩子,最小的美美都比我哥大。她以前是光荣妈妈,见过世面,现在是我们的居民组长,经常通知开会和学习等。我去他们家,是因为他们的房子很大,窗户是我喜欢的雕栏玉嵌,家具也是古色古香。张师母很喜欢我,总是让我随意地玩。张先生是很严肃的人,平时不笱言笑,他以前是蒋家的高级职员,现在也是工程师,我那时候很怕他,每次去,总是在窗口张望他在不在。

有一天,哥哥姐姐去春游了,我吵着也要跟了去。

外婆说:“我带你去买菜吗。”

“不去,不去。”我哭着说:“茶场我去过了,我要去春游。”

恰好张先生休息在家,他说:“我带你去吗?”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走了。他带着我沿着西桥河下,翻过梅登高桥,一直走到红太阳广场,然后再从中山北路返回,这是我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可一点也不觉得累。是因为张先生在一路给我讲着典故,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了杭州。

杭州的路处处相通,老杭州有千万条小巷组成,小巷是城市的毛细血管,输送着城市的营养。每条小巷都有无数墙门,每个墙门都有天井,每个天井都上演着市井百态。

我那个年代,是红色的年代。我们生活在红色的海洋中,红标语,红袖章,大红花,连杭州最大的广场也叫红太阳广场,大型的活动都在哪儿开展。每年的国庆这儿是游行起点和主会场,我们总是一个老早在枪杆巷口等着,等得花儿都谢了,肚子咕咕地叫,日头上三杆了,才远远地望见,红色的队伍从远方缓缓过来,开始是小小的一点,近了才看清,是举着红旗的队伍大踏步过来,器宇轩昂,紧随其后的是挥着红花的红领巾们,红的海洋,火热的激情。

那时候,我不认字,却有自己的红宝书,更多的是红像章,那些像章可以说是我的玩具或者说是配饰。妈带我出去的时候,可以不梳头,换衣,却必得带上像章。见面的人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像章真好,那时候不能说漂亮,我就小小地得意一下,挺起了胸膛,绕一个圈。

那年过年,我去一个长辈家,那是个很大的家族,光小孩就有10几个,大人见了我,不像现在,给红包,给的是像章,别在我身上,一共有5、6个,我骄傲地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就像佩戴勋章的将军,看到那些比我大的小孩眼睛都冒出火来,我才听妈的话摘下来,但还是时不时地拿出来炫耀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妈就把像章都收起来,放在一个铁的饼干罐里,盖子盖的太紧了,我怎么也打不开,只能摇晃着,听着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过把瘾。妈怕我弄脏了,或者弄坏了出事。蒋先生,就是有一次在红宝书上写了几个字,不知道什么字,据他说是电话号码,被革命群众报告,好在他为人好,上头来查的时候,巷子里的人说看错了。也就蒙混过去了,着实给吓了不轻,他本来身体就弱,这一吓,又病了好长时间

芙蓉池小学(改名叫卫东小学)的吴老师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年级的语文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小学生抄课文,写错了个字,老师就打了个叉。恰恰那女老师家里有一点点问题,恰恰那时候坏人也有比例的是5%,那女老师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后来就自杀了,是在学校的厕所里上吊的,传说是在男厕所里,她怕吓坏了女孩子,一个放学没回家的男孩发现的,被吓坏了。后来就有了茅坑姑娘的传说:说如果一个人上厕所,就会有手伸进来,问你借毛纸,你如果给了,这茅坑姑娘就会找上你,那时候我们上厕所从来不敢一个人去。吴老师教过我哥,我哥是班长,他说,吴老师不会变成茅坑姑娘,她对学生很好。

妈不让我带红像章,却让我背着红宝书,因为我不认字,也不会打开看的。我背着一个装红宝书的包,是塑料的,也是红的,非常漂亮,有两层,夹层还可以放手帕,像书包一样。那时候我不认字,但是记忆不错,能背一整篇语录,特别是老三篇,外婆她们还不一定会,我却能大段大段地背出,就像现在的小孩背唐诗一样,大人们没事的时候,吃完晚饭,在天井乘凉,总要我背给他们听。很快,我就厌倦了这种游戏,不管他们怎么利诱,我都抿嘴不语,大人们就说,瞧这孩子,越大越傻了。

大人们都参加运动去了,年轻人不上课也不工作,巷子里经常有他们逛荡的声影,居民区就把他们组织起来,蒋先生带着他们写标语,贴大字报,唱样板戏,还有开批斗会。

批斗会是在20号墙门开的,那是芙蓉池巷最大的墙门,有好几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有好几户人家,一共有几十户人家。居委会办公室就在哪儿,有个小小的礼堂,礼堂的墙上贴有伟人像,四周是宣传标语,礼堂里放着各种小板凳和长条凳,那是开居民小会用的。

开批斗大会是在墙门的天井里开的,那是个很大的天井,有一中的学校操场那么大,说以前是个花园,为了能有个地方开群众大会,把树,花都挖了,水池填了,才有了这块空地,那时候杭州很多墙门都是这样做,后来还在这空地上挖了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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