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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们

作者:白条鱼 2016-01-30 12:57 来源:原创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金子鼓着勇气走进了工宣队办公室,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来报名去黑龙江,第二句是,我要去漠河,和顾二强一个队。

仿佛是一阵风,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夏天一过,墙门里骚动着一丝不安和兴奋。那些刚刚到处闹革命的红卫兵们突然安定下来了,他们似乎有点不安和无所事事。无聊的日子里,他们就在巷口,看着丝绸厂的姑娘走过,吹着口哨。胆子大的,就去掀姑娘裙子,被人骂着“小木郎”也无所谓。

杭州的男芽儿,约架也是文文气气的,躲在各自的墙门洞里,喊着:“有种你出来,不出来就是小狗。”对面的人接上:“谁敢不出来,你出来老子就出来。”

工厂开工了,连闹得最凶的杭丝联也恢复生产了,还挺忙,妈经常要加班的,说是出口任务紧。学校复课了,顾家二儿子二强,去学校报到,立马傻眼了,这个高二的学生居然被毕业了。他们是最后一届高三学生,后来因为“五.七”指示,学制要缩短,高中只有2年了。  

他是墙门里唯一考进一中的高中生,一中是杭州四大名校之一,进了一中就是进了大学之门,他没参加过各种团队,也没加入红卫兵。运动开始后,他的老爹就让他回家待着,除了偶尔帮居民区写写标语,写写大字报,就哪儿也不去。他躲在家里看书,顾家老爹说,事情过去了,你还是要上大学的,不如在家看书。蒋先生家书多,怕被抄家,早早把一些书都藏在他家了。

一中工宣队办公室在学校百草园边上,原来音乐教室的独栋别墅里,对面就是学校的办公大楼,前面是学校的大操场,在别墅里能看到学校的各种活动,外面的人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顾二强好久没去学校了,看到办公楼新添了一块牌子,上山下乡办公室,纵然他躲进小楼,也知道支边支农这个最热闹的事情。墙门里的爱华,国美和玲玲与她们学校的延安中学十姐妹去了井冈山串联后,回来就打报告要求去广阔大地,一年前去了江西兵团。

去的时候,披红戴花,领导们都来了,可热闹呢。拿陈奶奶的话说,巷子里哪个姑娘出嫁都没这场面。前几天,许家的二儿子许扁头就拿着一张报纸给他看,这张报纸的头版就是杭州一中支边知青《赴黑龙江,告浙江父老乡亲的一封信》,他就预感到去边疆的日子不远了。他在想,云南,内蒙古和黑龙江他应该去哪儿,这两天,他一直在看中国地理的课本。

二强战战兢兢地跨进了工宣队办公室的们,里面端坐着的穿工装中年男人热情地迎接他,他只在全校大会上见过一面,知道是工宣队队长,现在的大头头。那男人让他坐下,用陶瓷杯被他倒了水,他看到搪瓷杯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八个字,肃然起敬。工宣队长从文件夹里拿出报纸给他看和蔼地说:“我想,你读过报纸了,你报名去哪儿。"

半小时后,二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是杭州知青了,在校门口,他碰到了读初三的金子,这个漂亮的姑娘一把拉住他,急切地问:“你去工宣队办公室了吗,你知道这批有去漠河的吗。”二强茫然地摇摇头,小姑娘失望地走开了。

金子鼓着勇气走进了工宣队办公室,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来报名去黑龙江,第二句是,我要去漠河,和顾二强一个队,工宣队长喜出望外,连连答应。

大红的喜报很快贴到了顾家,顾老爹自然是不开心的,派出所的户籍警王同志催了他好几次了,去迁户口。他总是推托找不到户口本了,王同志懊恼了,通知居委会,让顾老爹去办学习班。

居委会主任24号墙门的毛阿大和张师母一起到了顾家昏暗的家,顾家没女人,房间里总有发霉的味道。顾老爹口口声声说:“他妈说过,孩子们都不要分开,去农村我也赞同,不要去这么远,据说那儿冬天都要冻掉耳朵,他连棉袍都没有。”张师母心善,擦着眼泪说:“政府会备好的,你放心好了,我家二姑娘去了江西了,那儿有知青点的。”

顾老爹去了一天学习班,回来就把儿子的户口迁出了。他看到了同在学习班的还有陈家老二,陈家是大家族,六户同族兄弟都住在我们墙门里,他们以前蒋家的丝绸厂干活,后来陈家老三去重庆支援三线,老大去了杭丝联。陈家老二是八级钳工,工资比厂长还高,没有他修不好的机器,泥工,水电木工啥的都会点,在墙门里很叫得应。所以,顾老爹一看,陈老二也在学习班,就知道没戏了,当天就去迁了户口。

陈家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最大,下面两个儿子,大弟弟比她小一岁,昂着头,不听管教,常常闹得鸡飞狗跳,小弟弟还小,倒还听话,只是会被哥哥凶着,也常和姐姐别扭。张师母常常说,陈家慧芳是陈师母的一只手,要是出嫁,她要哭死的,家里真少不了她。

陈二师父去了一个星期学习班,陈慧芳天天给父亲送饭,她弟弟还是和文龙巷的人在打口水仗。一个星期后,陈二师父终于答应让女儿去农村,刚好有四川的名额,陈老三写信来说:要不,就去四川,有机会可以抽到重庆的工厂去,再不济,我帮你在厂里找个重庆小伙子,过几年就可以迁到重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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