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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父亲做手术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作者:读点儿 2016-01-30 11:56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老人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的折腾,老人状况很危险。而对于房医生来说,自己亲手把失误酿在了自己的父亲身上,该是怎样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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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雏田 | 授权发布 | 来源:豆瓣

房医生是我在医院时候认识的一个大夫。他30多岁。个子不高,脑袋略有些秃顶的迹象。带着一副镜框磨掉色的眼镜,用着诺基亚的老款手机。他身上还残存着早些年做学霸时候留下的影子,说话从不掉书袋,踏踏实实。走起路来脚底生风,奇快无比。只要是他在前边走,我就得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跟着。

房医生并不是办公室里医术最精湛的,他也才刚刚工作五年多,科室里他最年轻。可每天最忙的就是他。因为态度好,口碑奇佳。只要他上班,我和他的办公桌总是能家属和病人被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

来医院看病的基本上都是周围十里八乡老实巴交的农民。老房并不能听懂每一句方言。他基本上就像是总理体察民情一样,一句一句问诊,慢条斯理。从不急躁。我坐在老房对面,天气热的时候,我们俩的办公桌被乌泱泱的人围着,连呼吸都困难,每隔十分钟我都要拨开人群,出去换气,而老房稳如泰山一坐就是一上午。

好多病人都是慕名而来。即便办公室有其他大夫,病人来了也会先打听房医生是哪位。他从不拒绝,只要有人来找,即便不是自己科室的病人,他都要帮着联系别的科室,亲手把病人交过去他才安心。

每天最闲的时间就是下午的七点,晚班还没开始,白天狂风骤雨的人群碾压已经过去,老房在这个时间都会从抽屉拿出一本书,书和老房的白大褂一样,因为被白色的铜版纸包着,显得整洁雪白。他总是安静地翻开书,然后开始自己读读写写。

我从不敢在这个时候与他说话,平时他总是习惯大着嗓门和病人讲话,而他看书的那一刻真的就像是把这个世界的音量都拧小了。

我们一起在被病人簇拥的包围中面对面坐了两个月之后,我与老房渐渐熟络起来。

一日早上老房迟到了,这事发生在老房身上真的就是千年一遇。他急匆匆地带着一对老夫妻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化验单,老人瘦高个,面容蜡黄。我凑过去一看,老人竟然被诊断是贲门癌。贲门是连接胃和食管的地方。这一段出了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贲门切掉,然后将食管和胃重新连接起来。

“这是我爸,就安排在我这吧“老房扶着老人和办公室的其他大夫说。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老房每天都围着这个病转,他自己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么早就以病人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医院也是不赞成给自己家属上手术的。但是老房的妈妈留着眼泪一再坚持,因为是小地方的医院没那么多审核,我们整个科室都没有再多坚持,应了老人。

这样的手术老房上了很多次,不说胸有成竹,至少也是轻车熟路了。那几日,房医生除了照看自己的父亲,还要照看挂在他名下的十几个病人,私事公事一起忙。

手术当天,我作为三助与老房一起进了手术室。我们科室的副主任也一起上台。麻醉师也选了与老房配合最多的老房同届校友。麻醉,开腔,暴露,切除,缝合。。。一切顺利,手术只需要4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老房站在我旁边,神情紧张,找出胃体和病变的位置,开始下刀。前三个小时,我不停的吸血,擦血,整理,暴露,结扎出血点。看起来手术很顺利。最后一步是上吻合器。剪掉病变组织之后的胃要重新和食管连接,就需要一个金属吻合器。这是这台手术的核心步骤。

扎口,拧合缝合。一切都很按部就班进行。大家提着的心都放下了。

手术很顺利,做最后的打扫和皮外缝合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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