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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

作者:猫子不二 2016-01-29 18:28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的男朋友告诉我,他知道一个人,可以让时间暂停。那个人的名字叫修罗。

 

我的男朋友告诉我,他知道一个人,可以让时间暂停。那个人的名字叫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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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从小就发现自己跟常人不同,他能够听见时间走过的声音。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一小时有六十分钟,一分钟有六十秒,生命对他来说显得格外漫长。他看到的所有动作都迟缓而笨拙,正因为他能感知到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一切就变得越来越慢。

在这种迟缓的折磨之中,修罗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有印象的暂停。那年他四岁,独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喜欢光,因为光太快了,光的世界让修罗感受到正常的舒适度。突然,院子里几个年长一些的男孩子向他跑来。他们嬉笑着将他团团围住,游戏似的反复推搡着他。他们的每次动作在修罗看来都像慢动作一般,因此能够灵活地躲闪开。可这激怒了他们。他们开始殴打他,拉扯他的耳朵,打他的嘴巴,骂他该死。他吓坏了,拼命地哭喊,却无济于事。

就在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为首的男孩子举起拳头正狠狠要向他砸来时,他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绝望与恐惧。没想到的是,他的耳边忽然响起“叮”的一声,继而便是无边的荒芜。视线也骤然开始模糊、晃动,直至渐渐平息,修罗才发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什么动作都没有了。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幅定格的画面。男孩子挥舞起的拳头,高举的手臂,圆睁的眼睛,顷刻间都无一例外地凝固在了当下那个时刻。

修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惊叫声还是蔓延出来。他慌乱地、跌跌撞撞地从包围中逃开,连滚带爬地奔回自己家门口。在门口他看见了同样被定格在那里的奶奶,身体前倾,眉头紧锁,嘴巴微张。奶奶一定是正要出门去救自己吧。四岁的修罗这样想,他快速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在奶奶跟前站得笔直。一直是奶奶照顾他,除了奶奶身边他不清楚自己该往哪里去。时间静止了,所有人的生命历程都停住了,只有他,只有修罗没有。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抛弃,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种停止的控制权就握在他手里。

那次暂停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周围的一切终于恢复正常。人们仿佛大梦初醒,从停滞中猛然回过神来,继续着刚刚未完的动作,整个世界重回鲜活。奶奶也一样,她焦急地往前走了几步,才发觉修罗正在自己旁边,不由分说就把他搂在怀里。修罗忍不住又哭起来,他感到心里有点儿疼,这种疼他无法控制。

渐渐的,又有几次暂停发生,修罗才意识到了自己拥有了某种主宰的能力。他好奇又惶恐,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让时间停下来,这是一句魔咒。然而仅仅产生这种念头来是无用的。他慢慢察觉出规律,只有在极度的恐惧与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时间的钟摆才会骤然停止。

受到欺负、被人责骂、被逼无奈……随着耳边“叮”的一声,时空静止,修罗如获大赦。无论身在何地,他都会发了疯似的跑,穿越过静态的人群,穿越过狭长的、死了一样的街道,穿越过凝固在空中的水滴与风,拼命地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好远。这会儿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只有这会儿是他喘息的余地,将他从现实中短暂拯救。

修罗一直以为自己是时间的小偷,他用自己的痛苦换来了别人所没有的空白时间。然而时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报复。

因为每一次的停止,他都不知道会停下多长时间。

2

修罗第一次想要运用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坏事是在十一岁。那次暂停时间的缘由他早已忘记,只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释放之中一口气跑进了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看到柜台里的东西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此刻世界于他而言是一片荒芜,没人知道他会做些什么,也没人会阻拦他。这种彻悟带给了修罗难以言说的兴奋,他慌乱地把手伸进柜台里,摸出两支钢笔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他没有拿更多的东西,因为他并不想要。拿了钢笔,他踌躇了半天,又忍不住跑进零食店,从货架最上面的糖果罐子里抓了一把糖。

剩余的时间里,他一面往嘴里塞着糖果,一面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商店与餐馆。暂停时的世界无人看管,修罗就成为了万物的主人。他什么都可以据为己有了,简直像做梦。然而就在他还没能决定究竟先去哪里洗劫一番时,暂停就结束了。修罗一个人的世界就此关闭,他再度落入喧嚣与拥挤的深渊之中。但是他又暗暗庆幸,好在没有在他偷拿东西那会儿恢复时间,否则一定会被抓住,狠狠惩罚。时间重启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起码修罗没能感知到。他很为此伤脑筋,却又不得不心存感激。一旦他能够把握一切,那么谁都无法阻止修罗去毁坏这个世界。修罗的奶奶并不知道修罗的秘密,可她总是对修罗说,一切皆有定数啊。

一切皆有定数,修罗具有了这种奇特的能力,但同时也受到遏制,不能为所欲为。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里,他时常谋划着自己利用暂停的时间去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没有一次成形。在反复的思虑之中,他慢慢察觉,好像痛苦的程度深一点,那么暂停的时间就久一点。但他无法要求时间重启,也无法让时间永远沉睡。有时候他觉得时间大神在开他一个人的玩笑,时常搞得他筋疲力尽,同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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