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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晚安吻

作者:人也彷徨 2016-01-28 09:08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没想到,我的这一吻像是打开了阻塞她感情洪流的闸门,她的泪水一下夺眶而出。

我是一个私立医院的护士。每天下午值班的时候,我会沿医院里的三楼走廊走一遭,跟每个房间的病人们聊上几句,观察一下他们的病况。每次我都会看到方姨和傅叔叔夫妇二人坐在那里,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相册,看着上面的照片在追忆往事。方姨总是很自豪地给我看当年他们的那些旧照。

照片上,傅叔叔高高的个子,英俊潇洒。而方姨则是一头黑黑的秀发,笑容可掬,楚楚动人。两个年轻的恋人曾一起在海外留学,归国后又一起手挽手捱过了残酷的文革,含笑走过了漫长的岁月。现在看上去,他们依然那么相亲相爱。

夜晚睡觉前,我都要给病人们送去晚上吃的药。每次,方姨都是穿着睡衣和拖鞋坐在椅子里等我,然后我和傅叔叔看着她把药给吃下。接着,傅叔叔便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椅子上扶到床上,再给她那虚弱的身子盖好被子。

看着傅叔叔的举动,我心里曾一千次地想过:要是医院给已婚夫妇安置双人床就好了。他们一生都是同床共枕的,可在这里却要把他们分开,一夜之间他们就被剥夺了一生的舒适。

接着他温存地弯下身去,轻吻了下方姨的额头,再轻轻地拍拍方姨的脸蛋,两人就会心地相视而笑了。随后,傅叔叔把方姨窗边的栏杆升起,弄好后他转过身去吃他自己的药。当我准备离开病房时,总能听到傅叔叔说:“晚安,方姨。” 方姨也用她轻柔的声音回:“晚安,傅叔叔。”

两天后,我休完假期回来上班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傅叔叔昨天早上去世了。”

“什么病?”我问。

“心脏病。来得太快了。”

“方姨怎么样?”

“很不好。”

我来到了方姨的病房,只见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手搭在腿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我走到她面前,半弯下身,面对面望着她。

“方姨,我刚听说傅叔叔的事。”

一听“傅叔叔”两个字,她的眼中立刻闪烁着光芒。她迷惘地盯着我,好像我是突然出现的似的。她认清并回忆起一切后,她的脸红红的,泪水夺眶而出。“你傅叔去了。”她喃喃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方姨。”我说。

我们对方姨特殊照顾了一段时间,大家轮流用各种特殊的方式照料她。后来,她的精气神好了些,身子在慢慢地恢复着。每次我经过她病房时,会常看到方姨坐在椅子上,腿上放着那个大相册,神情悲伤地瞅着相册中的傅叔叔。

晚上睡觉时是方姨一天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有一次,我看着她睡了一小时后才走,可当我又经过她的病房时,却看到她依然大睁着双眼,凝视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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