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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飞机梦

作者:周小凡 2016-01-27 23:08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90岁的外婆为了坐飞机,竟然跑到医院男科开健康证明,最后还逃到了机场安保室。得知原因后,全家决定全力为她圆梦。

当外婆起说她这辈子从来没坐过飞机的时候,大舅正捧着一瓶82年的茅台,醉醺醺地往二舅杯里倒酒。二舅一边伸手捂住杯口一边扭头看二舅妈的眼色,眼见二舅妈正和小姨聊得火热,他才放心地让大舅倒满杯中酒,然后贪婪地一饮而尽。大舅妈始终插不上另外两个女人关于孩子教育的话题,只能偶尔冷哼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一句:“我那儿子当年我也没怎么教他,不还是自己考出国了。”

中秋佳节,圆月高悬,一大家子人坐在大舅和别人合资开的酒店里,最大的一间包厢里金碧辉煌,几个长腿细腰的服务员穿着旗袍为我们上菜。大舅喝得满面红光,二舅也有些微醺,乘着自己媳妇不注意,偷偷瞄一眼服务员旗袍开叉下若隐若现的大腿。这时外婆忽然提高了音调,对着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四个儿女说:“我想坐一次飞机。”

大舅端着酒杯噗嗤一声笑了:“妈你这是开哪门子玩笑呢?你都九十岁了,还有心脏病,万一飞机上出点问题咋办?”

“能有啥问题,隔壁楼的小张不就是女儿陪着坐的飞机。”外婆理直气壮地反驳。

“妈。”小姨笑着说:“隔壁张大爷才六十五岁,您可都九十了。只要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就需要医院开健康证明才可以上飞机呢。”

沉默许久的大舅妈终于找到了可以接话的茬儿,立刻扯着大嗓门说:“就是啊,上次芳芳(我小姨)她那当医生的男人不也说了吗,你的心脏不太好,少吃油盐,不要给心脏增加负担。我说妈您还是少琢磨那些摸不着边的事儿,好好地想着怎么长命百岁怎么享福就行了!”

被大舅妈的大嗓门一吼外婆有些怵,毕竟大儿子落魄的时候是这个媳妇起早摸黑出门摆摊买早点补贴家用,熬过了一大家子最艰难的岁月,后来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大媳妇几乎是半个家长。可外婆依旧有些委屈地说:“哎,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前能坐一次飞机了。”

一盘油亮鲜红的鲍鱼烧肉躺在镶着金边的盘子里被端上桌,外婆的话语淹没在筷子们演奏的交响乐里。岁月渐长,谁都希望家里的老人长命百岁,老人却在年岁里活成了一棵树,只愿它枝繁叶茂不老长青,却没人再会去仔细听听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可这一次,谁都低估了外婆的决心。

一个工作日的下午,乘保姆午睡的时候,外婆穿着一双老北京布鞋,带着她那已经发灰还沾染上油渍的布制钱包,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出了家门。正在遛狗的张大爷迎面见着外婆,高高兴兴地打招呼道:“哟,您老这是去哪儿呀,怎么没让保姆陪着?”

外婆撇撇嘴说:“坐飞机。”

张大爷吃惊地瞪着外婆,差点把手上的遛狗绳给扔地上。外婆走出小区,走到马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颤颤巍巍地钻进车后排。出租车司机从没见过这么高龄的老人独自一人打车,赶紧问:“老人家,您去哪儿?”

外婆说:“人民医院。”

出租车司机一惊:“一个人去医院?啥病呀?怎么没让孩子们陪您去?”

外婆又撇撇嘴:“他们不让我去,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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