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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木木木 2016-01-26 15:40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担心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就算林怀柔在大多数人眼里不是个好人。是的,林怀柔坐过牢。

在林怀柔回到这座城市之后,每个周五的下午,我下了班,都要去找他喝点酒。

林怀柔总是在左拐等着我,左拐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酒吧,这儿的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女,以前在啤酒厂上过班,所以总能弄到最新鲜的啤酒。

左拐的啤酒有泥土的新鲜和麦子的香味,这味道能够爬到你心里去,金黄色的液体和雪白的泡沫,再加上美艳的老板娘,总之,左拐有令大多数男人心驰神往的气质。

林怀柔在左拐门口等我,门口有棵茂盛的白杨树,夏天的风把叶子吹得哗哗作响,我们喜欢坐在树下,摆一个小桌子,放一碟花生米,一人抱着一个大杯子,大多数时间我们都不说话。

确实,两个老男人之间也没太多可说的,出于某些原因,我们都不喜欢回忆以前的事儿。

所以非要说些什么的话,也基本上是对生活的疑问,我们会不咸不淡地讨论一下,为什么这生活会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这生活不是我们亲自过的一样。

每次我和林怀柔喝酒的时候,我都会接到刘晓红的电话,问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几点回家。我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一边看林怀柔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好像在嘲讽着什么,每次看到他这样,我都想把杯子里的啤酒泼到他脸上。

刘晓红是我的老婆,她的担心是有原因的。

出了左拐门口往左拐,是这里最大的洗浴中心,这里有这个城市最温暖的姑娘,她们穿着鲜艳和露骨的裙子,好像永远都不怕冷。

有人说这儿的姑娘脏,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承认,这个世界是需要一点儿脏东西的。

刘晓红可能是担心我变脏,但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有干净过,只是没有在她面前过多地表现出来,我不可能像她那么单纯,在我眼里,觉得别人会单纯的人才是单纯的。

所以我也不会觉得刘晓红是单纯的,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会暴露出越来越多的问题,有时候话多说了一句,就要吵上好几天。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从来不会跟刘晓红袒露内心的东西,她说什么我听着就好,我知道她不喜欢这样,但是这也是为了我们俩的生活好。

比如我在外边呆久了,刘晓红就会给我打电话,问东问西。刘晓红知道我总是在周五下了班到左拐喝酒,她也知道左拐的左边有这个城市里和她不一样的姑娘,但是她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说,你不要总是跟林怀柔在一块儿,他不是个好人。

说真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担心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就算林怀柔在大多数人眼里不是个好人。

是的,林怀柔坐过牢。

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我想这城市对于他也没有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地方。

但是有一天我接到他的电话。

他告诉我,我出来了。

我说,之后去哪。

他说,不知道。

我说,不行就来我这吧。

他说,好。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答应了,这几年我们都没有联系对方,我甚至没有想到他会给我打电话。

但是所有的没想到都应验了,这说明林怀柔的心里还是记着我的。

林怀柔回来的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他,他以前头发挺长的,剃了平头,显得矮了一点儿,而且更瘦了。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小指头长的疤,很明显。

我跟刘晓红说起来这事儿,说林怀柔额头上有道很明显的疤,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变淡一点儿。

刘晓红问我,林怀柔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我说,不知道,可能之前打架留下的吧。

她说,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你以后少跟他凑到一块儿。

我没说什么,其实如果林怀柔不回来的话,我根本不会去跟他凑到一块儿,但是现在他回来了,我就不能当作他不存在。

因为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

我是这么想的。

林怀柔回来之后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个房间,一个月五百,这钱是我给他掏的,因为他没有钱。

他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下了火车先跟我要钱买了一包红塔山,然后蹲在马路边上,立马点上一根。

我看着他的样子,替他担心,也替自己担心。

林怀柔租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很小的单人床和一台破旧的电视机,只能收两个台。

隔壁的房间是一对考研的小情侣,他们的生活估计就是学习、吃饭、睡觉以及做爱,有时候细碎的喘息声会透过墙壁穿过来,像羽毛在挠你的身体,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是林怀柔对我说的,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把破旧的电视机打开看新闻,但是不管用。有些事情一旦你知道了它是存在的,你就没法视而不见。

于是在一个我们喝完酒之后的晚上,林怀柔从洗浴中心的门口带了个姑娘回去,也没做什么,就让那姑娘可劲儿叫,之后隔壁的小情侣就收敛一点儿了。

当然,这姑娘的叫声也是我买的单。

林怀柔找不到工作,因为坐过牢。倒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坐过牢,只不过他额头上的疤让他身上就有种坐过牢的气质。

之后我借给他一笔不小的钱,在胡同口租了个小平房,在那修车子,他闲着没事就去附近停自行车的地方撒图钉,每天都有几个中招的过来,反正能挣出吃喝来。

虽然这么做不地道,但是我也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不是个太坏的人,这个城市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我。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总是让我来给他买单,虽然他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这一点,但是他没有钱的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刘晓红知道了林怀柔借我钱的事情,对我大发雷霆,但是她发火的方式从来不是咆哮,只是对我冷冷地说话,冷到好像我们俩从来不认识一样。

她说,你怎么把钱用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你觉得他有能力还吗?

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说。

那他怎么不自己去想办法活着。

他坐过牢。

为什么坐牢?

因为他打了人。

你就是跟这种人呆在一块儿,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以后再犯事儿怎么办,带着你怎么办,你信不信你的脸上也会留个疤。

够了!

我跟刘晓红是在医院认识的,她是个护士,很温柔,长相和说话都是,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个时候我躺在医院里,她每天来给我打针。

我说,你打针一点都不疼。

她说,是吗,那你得谢谢我。

我说,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她说,你是不是对所有的女生都这样。

我当然说不是,我不可能对所有的女生都这样。

但是刘晓红是不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温柔的女生,我不知道,我之前说了,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但是刘晓红不知道这些,出了院之后我请她吃饭。

一次、两次,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就慢慢走到一起了。

我得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我们没有做过什么浪漫的事儿,甚至没有像热恋中的情侣那样总有那么多话要说,我们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因为这些并不是必需品。

我们在一起可能只是为了,找个人一起过生活,一起吃饭、睡觉、做爱。

因为,一个人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和刘晓红认识是在林怀柔坐牢之后,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我们的生活也是一直波澜不惊,像从未来过台风的海面。

我告诉刘晓红,林怀柔是因为打了人才坐牢的,我们上学那时候就总是呆一块儿玩,喝酒打游戏什么的,那个时候他有个女朋友,可能因为林怀柔总是不陪她,跟别人上了床。

有一次让林怀柔在宾馆门口遇见了,直接上去把那个男的一脚踹倒了,然后从街上搬起来一块挡路的大石头,砸到了那个男的的腿上。

之后那个女的就消失了,林怀柔还没毕业就进去了。

再之后谁也没有联系过谁。

直到现在。

每个周五的下午,林怀柔就关了修车铺的门,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到左拐等我。

新鲜的啤酒流进我们的身体,这感觉或许可以代表了一些语言,洗礼我们的身体。

虽然林怀柔回来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没出什么大问题,就算我给他花了一些钱,但是这根本不算什么。

有的问题能够用钱来解决,也是一种幸运。

只要日子别出什么差错就好,我们还可以吃饭、睡觉、做爱,虽然这生活总是有谎言和不纯洁,但是这是不可避免的。

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时候就做了一些错事,只要这事儿还没让生活维持不下去,我就会觉得感激。

但是刘晓红不会这么想。

她说我变了。

确实,我以前不会这样。

我说的是以前我不会约着别人喝酒,也从来没有借钱给别人,甚至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些年,我根本没有几个朋友。

公司的人都说我有些闷,性格有些奇怪,但幸运的是我能做出一点儿业绩来,所以老板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晓红不会觉得我闷,因为她也差不多,她说每天要跟那些病人嘘长问短的就够累了,人何必要认识那么多人呢?

但是现在她觉得我变了。

刘晓红说,你是不是喜欢上男人了?

我笑笑,说,别闹了。

那你怎么就那么愿意跟那个林怀柔凑一块儿去。

我都跟你说了,我们都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是老朋友,你也不希望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我们的对话总是这样,经常说着说着,一方就不说话了,所以在一起的这几年我们从未有过争吵,基于这方面我想我们是相爱的。

这样也好,势头不好就应该终止,要是任由这气氛不好的对话进行下去,那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会换来一场没有意义的争吵。

我想时间久了,刘晓红就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情了,毕竟我们也都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但是我想错了。

有一天刘晓红在饭桌上对我说,我见到林怀柔了。

我正要伸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故作平静地对她说,你怎么去见他了?

她轻轻笑了,对我说,你紧张什么?

我说,没紧张啊,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人吗?

她说,不是我去见他,是碰巧遇见了。我的车子轮胎破了,周围就一家修车子的。

我把停在半空的筷子伸进盘子里,然后接着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林怀柔的?

刘晓红说,我见过他,你住院那会儿,他也在医院里,额头被砖头砸了,缝了好几针,别人缝针都咬牙切齿的,这个人一声都没吭,所以有点儿印象。

我说,你们还说什么了。

刘晓红说,没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他当时缝了针就去坐牢了,拆线都是医生去监狱拆的,要是拆完线抹点儿药,现在那疤也不会这么明显。

我把筷子放下,那你弄点儿药吧,下次我带给他。

周五一下班我就打车去左拐了,林怀柔正坐在左拐门口看着洗浴中心的姑娘,夏天快到了,这天气越来越热,她们穿得也越来越少。

我坐下,还没开口,林怀柔先说话了。

你老婆,长得不错。

我一愣,慢慢地往杯子里倒啤酒,雪白的泡沫缓缓升起,我觉得我的情绪正在变得复杂,快要溢了出来。

我说,你什么意思。

林怀柔盯着我的眼睛,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然后低下头笑了,他说,没什么啊,我就是想表扬你一下,娶了个不错的老婆。

我说,林怀柔,你不要说些没用的。

林怀柔反问我,什么是没用的,没用的我当然不会说,我觉得有用的才会说。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时候话说多了反而不好,我能让林怀柔离开这儿吗?我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口他也一定不会听我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走进了那个洗浴中心,里面装修得跟皇宫一样,只要你带够了钱,你在这儿就是皇帝。

那天我没有掏钱,是林怀柔买的单。

林怀柔拍拍我的肩,对我说,男人是不能没有女人的,要不然老天爷何苦这么费心安排。

有男人,有女人,才会有故事。

我躺在一张很大的皮质躺椅上,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林怀柔就躺在我旁边,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讨论关于女人的问题,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的神经绷着,现在听什么都是放屁。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毫无疑问是刘晓红。

她问我,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喝酒。

在哪儿。

左拐。

我就在外面,你出来吧。

我一下子坐起来。

我扭头看林怀柔,他正闭着眼抽烟,我问,林怀柔,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没动,慢慢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回来抹平我头上这道疤。

我看着他头上的疤,已经彻彻底底地长在了他的身上,想要完全抹掉是不可能的。

他又说,替我谢谢你老婆,那天她车胎又不小心破了,来修车子的时候给我带了药。

真是个好女人啊。

从洗浴中心出来,刘晓红看见我,就转身走了。

刘晓红什么都没有说,即使内心在咆哮着,她的表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她不说话,我也没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解释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难道我会跟她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你想得那么老实,我不单纯,甚至连干净都算不上,只是我没有告诉你而已。

我想,那样我和刘晓红之间就真的完了。

在刘晓红把枕头和被子拿到书房里的时候,她终于说话了。

她在关门的时候对我说,你这样的人,还不如那个林怀柔。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我了,事到如今这事情已经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想林怀柔来找我不是因为没地儿可去,可能是我呆在哪儿,他就会去哪儿。

我想起林怀柔的话,真是个好女人啊。

我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我把刘晓红拽回来,把她压在床上,她一开始在挣扎,过了一会儿,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被子上,然后慢慢闭上眼,一动不动。

我也瞬间冷静下来,从她身上起来,躺在旁边。

我说,刘晓红,对不起。

她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出了门。

事实上,我跟刘晓红很久没有做爱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孩子,但是谁也没有急着生孩子的意思。

一人一个枕头,一人一套被子,背对着背睡觉,各自看各自的书,我们这样的人,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多少激情,过了这么久,现在更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就好像这生活不是我们亲自过的一样。

在这件事情之后,我跟刘晓红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以前我们偶尔还会笑着聊几句,就算彼此沉默,但是气氛还是轻松的。

如果林怀柔没回来的话,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我早就应该听刘晓红的话,跟林怀柔早点儿断了联系,但这只不过是单方面的想象,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一天刘晓红推着车子正要去上班,我过去拽住她,对她说,天热了,别骑车子了,以后坐车去吧。

她说,就这么近,坐什么车,我又不是你。

她盯着我,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我慢慢地松开手,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

我不能坐视不管了,我知道,她的车子还是会破胎的,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下午我去了林怀柔住的地方。

那两个小情侣正在收拾东西,要搬走了。

我问,还有半年才考试,怎么要搬走了。

那个小青年用一种厌恶的表情对我说,隔壁太吵了,没法学习。

然后我又去了林怀柔的修车铺,门口停了好几辆自行车和摩托车,我过去拍拍他的肩,说,生意不错啊。

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夹在手里,对我笑笑,说,你咋来了。

我说,房东找我了,说你住得太吵,隔壁的小情侣都搬走了,而且,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了,你以前坐过牢。

他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了几下,对我说,没事儿,大不了不住了,住这小平房里,也挺好。

然后他也拍拍我的肩,笑着对我说,这小平房的房东,应该不会知道的吧。

我说,你收敛一点儿,应该就不会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他在后边大声说,记得周五去左拐喝酒。

我回了家,去地下室看了看,刘晓红已经回来了,自行车的车筐里有一个塑料袋,我打开一看,是修复疤痕的药。

刘晓红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条新裙子,正在厨房切菜。

我说,刘晓红,上次说的,你给林怀柔带药了吗?

切菜的声音停止了,过了会她说,没有啊。

我说,哦,那你明天给他带点儿,我周五给他带过去。

刘晓红没有回答我。

周五我在外边溜达了一会,经过林怀柔的修车铺,看见没有开张,然后我就找了个地方呆着。

说真的,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林怀柔,不管是周五的傍晚,还是其余的任何时间。

就算我们以前的关系再好,但是他坐了牢,而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所以现在再坐在一块儿喝酒的场面,还真是讽刺啊。

但是,怎么才能结束这漫长的讽刺呢?

中午的时候我给刘晓红打了个电话。

我对她说,我今天有点儿事儿,不想去和林怀柔喝酒了,让你带的药,你给他送过去吧。

刘晓红说,好。

挂断电话后,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开始回忆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儿,那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我也从来不拿出来说。

酒吧的老板娘不会知道,公司的同事不会知道,单纯或者不单纯的刘晓红也不会知道。

我是想把这些不好的事儿都埋进土里,甚至连自己都忘记。

长久的沉默之后,外边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这声音缓慢而有节奏,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里。

是的,林怀柔还没有从那房子里搬走,而我花了点钱从房东那拿了钥匙,现在正在那小情侣的房间。

我坐在地上,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过了一会儿,细碎的喘息声透过墙壁穿过来,跑进我的耳朵里,就像一道坚硬的疤,扎进我的肉里去。

我打开这间屋子里破旧的电视机,想掩盖掉什么,但是毫无作用,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存在的,就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起来走出去,站在林怀柔的房间门前,那喘息声愈发刺耳。

我使劲儿拍门,想把那扇门直接给拍碎。

喘息声戛然而止。

我歇斯底里地喊,林怀柔,你给我出来!

我一直在拍门,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就像啤酒杯里的泡沫一样快速地膨胀,但是越膨胀越觉得无力。

我想,原来是这样啊。

门开了。

是林怀柔和刘晓红。

我从门口捡起一个破拖把,朝着林怀柔使劲砸过去,但是他一把把我推开,然后跑了。

刘晓红过来拉住我,我挣开她,追下去。

但是下去的时候林怀柔已经跑远了,并且越跑越远。

我根本没有可能追上他。

因为我的腿是瘸的。

我在大街上躺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那膨胀的情绪一下子爆炸,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但是又好像解脱了一下。

林怀柔。

在刘晓红下班的路上开店是你选的,刘晓红的自行车轮胎是你扎破的,让刘晓红到洗浴中心门口等着我也是你指点的。

这些我都知道。

那么。

刘晓红带给你的药好用吗?

你头上的疤现在抹去了吗?

我不知道。

而一直埋在我心里的那件事儿,我也不晓得刘晓红到底知道了没。

几年前,我睡了林怀柔的女朋友。

我们在宾馆门口打了一架。

他砸断了我的腿。

而我给他留下了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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