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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备胎姑娘的故事

作者:读点儿 2016-01-26 14:44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轰轰烈烈地分手后,她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可惜,用了十年才离开他,却仍被他一句话改写了人生。

作者:虞菜菜 |授权发布| 原题:备胎姑娘

备胎姑娘叫安小熙,是我最爱的姑娘之一,我一向中意有血性的姑娘,而她恰好将血性这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多年以前,我还是个古惑仔看多了年少轻狂的伪太妹。好姐妹被人渣劈腿,我们几个听闻此事后,准备伸张正义代表月亮去消灭那对狗男女。

一行五六人将罪人围进厕所,你一句我一句打上了嘴巴官司,却迟迟没有人敢动手。早说过,我们实际上只是深受香港电影其害的伪太妹。那男的起初被我们人多势众所震慑,不敢肆意。时间久了,看出我们一行实际上也仅是人多而已,顶多算几只纸老虎拼凑起来的巨型手工艺饰品老虎。他不耐烦地推开我们,企图走出厕所。我们几个细胳膊细腿的黄毛丫头哪里是男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他突出重围。眼见他要带着那新欢走出厕所的时候,不知怎么轰一声,他又摔回我面前。

安小熙嘴里叼着烟,犹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靠,你们真他妈墨迹。

然后她抄起身边最近的垃圾桶,一桶扣在男的头上,一瞬间,我们惊叫四散,鸡飞狗跳,深怕桶里的污秽沾染到我们身上。

闪人。小熙把烟一甩,拉着我们就走。

回头看看那男的,一脑门的脏纸巾,酷酷的飞机头上还挂着一片略带血迹的苏菲日用柔棉。这该是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站在身边的新欢惊魂甫定却又掩饰不住脸上鄙夷的表情。想必被装满姨妈巾垃圾桶扣过脑袋的男人,即使长得像谢霆锋也不会再有劈腿的资本,更甭说被无知少女所崇拜了。

我和安小熙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血腥暴力中完美谢幕。

以后的日子,我们时常厮混在一起聊八卦,诉衷肠。

再后来,她遇见了邵天佑。

我想邵天佑是真的爱过备胎姑娘,他可以点一桌姑娘爱吃的菜出来,帮她除去辣椒,剔去葱花,轻轻夹一筷子鱼肉,声音柔和,情意绵绵,告诉她,这鱼为你挑过刺了。也可以陪姑娘她耍酒疯,从三点闹到六点,姑娘醉得不轻,不依不饶非要开车,邵天佑一咬牙,系好两人的安全带,心怀着揽住一起去死的心就把钥匙给她了。吓得我们看得人魂飞魄散,脚软得移不开步,好在她实在醉得太厉害了,找不到插孔才作罢。

他们曾经那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关系越来越僵。

最初是不分昼夜的争吵,从拌嘴开始,到家里锅碗瓢盆没有一个完整的,油盐酱醋撒了一地。

邵天佑变得时常不回来,小熙将家里所有能摔碎的东西都换成了塑料的,时常在天涯上研究如何智斗小三。她要知道怎么跟外面的妖精斗法。她领悟到再闹下去,他迟早要离开她,他给了姑娘全世界,如果没有他,她也就失去全世界了。

但是,关系总是毁灭容易,修补难。一旦出现裂痕,无论怎么努力缝补也难破镜重圆。就算是质量一等一的塑料水杯,摔多了也会出现裂缝,不能再使用。

最终,小熙也没能留住他。邵天佑提出和平分手,小熙只得无可奈何接受。

吃散伙饭的那天,他们一路向江滨路走。走到江边,姑娘跟他说,我想下去游泳,你陪我下去游泳好么?

邵天佑面无表情地回答她,你疯了吧,这么冷的天。

安小熙心里唯一的希望哗啦啦一声被击成碎片,换作以前,邵天佑肯定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往下跳。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真的不再爱她了,他现在要把他给的全世界收回去。今后的她要在这个世界孤苦无依流离失所无处藏身了。

那一刻,她几乎想到了死。

她一声不吭脱了外套,踢了鞋子就往江里跳。

邵天佑被吓得灵魂出窍,根本反应不过来。等他身体能动了,赶紧脱了衣服往下跳。

他在江中央遍寻不见姑娘,回头一看,姑娘正站在岸边哈哈大笑,止不住地大笑,笑得眼泪横飞。

安小熙朝他大喊一声我放你走,然后捡起他的衣服和鞋子一路狂奔。

那一晚,安小熙拖着劫后余生的身躯和她湿淋淋的头发走了很远,从江滨路走到温州大桥,一路走一路流泪,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他们都以为她要跳桥。

可是安小熙没有,她不想抱着过去的记忆活着,但是她不能死。

后来说起这事,她叼着烟,眯缝着眼睛跟我们说:如果我为这事死了,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安小熙也只是颓废了一阵,接着报了个语言班,埋头苦读雅思,神龙见首不见尾。

时间白驹过隙,一晃三年。

这三年里,她修完雅思修法语,修完法语修德语。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她是怕一停下来,过去的回忆会如潮汐翻涌淹没她。

安小熙和邵天佑也再没联系过。我们都以为他们将老死不相往来。毕竟已经三年了,这世界瞬息万变,巨大森然,想见的人全城来撞你尚且无法遇上,何况还是刻意回避的两个人。

可惜缘分诡谲难测。他们还是见面了。

某个夜晚,安小熙叼着烟坐在麻将桌上打牌,邵天佑推门而入。两人一眼对上。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一半火焰,一半冰山,爱恨情仇全部夹杂在一起,只差要爆炸了。

安小熙愣住,手抖得把红中都摔了出去。

没有察觉异常紧张的气氛,不明就里的路人甲还把安小熙家的位置让给了邵天佑,要他坐下打两圈。邵天佑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我坐安小熙对家,瞧着这两人的表情,大气不敢出。邵天佑的对家也是心知肚明的人。我们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地码牌,焦虑得我一手汗,事不关己的我们紧张过两个当事人。安小熙却早已收起慌张的神色,面无表情地默不作声,眼皮都不抬一下。直到邵天佑心不在焉地打出一张六索,安小熙拿下来,推出四张六索,从牌尾摸出一张牌,看过以后重重地把牌“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接着推牌,叫了一句“杠上开花,糊了。”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邵天佑静静点了一根烟,掏出钱包,把钱丢在桌上。倒霉的我和另一个人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乖乖掏钱。安小熙收了钱,起身叫了另一个人顶了她的位置,推脱说身体不适先走了。

我们都以为这事没有下文了。结果撞破他俩旧情复燃他妈的又是我。

好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我在王朝饭店门口,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地出来。安小熙看见我,赶紧支走了邵天佑。

我和她坐在咖啡馆,她不敢抬头看我,和我最初撞见他和她躺在大厅沙发上聊天时一样。

我问她,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姑娘回答我。

不知道?你们这样多久了?从上次见面开始?姑娘默认。

你们有没有复合。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姑娘底气更加不足了,说,我从来不找他,都是他找我。

你们上床没?我问,她没有回答。

嘿,这还不明显么。

安小熙用三年构建起来的坚固的防线,在他弹弹烟灰后,就被全面击溃。

他勾勾手指,她就像狗一样温顺地趴回他身边。过去被抛弃的伤痕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人永远就是学不会长记性,抑或是人根本不愿学会长记性。

不管关系是多么复杂与不堪,好在,他回来了,带回了她的世界。安小熙的眼睛里又开始闪烁光芒了,亮晶晶的,好像住满星星,甚至连微笑的嘴角弧度都变大了。

我们的的确确看见安小熙的改变,在零下好几度又风雪交加的的冬天,唯独姑娘的手暖呼呼的,心里怀着爱的人,在零下的天气也能置身春天。

快乐的时间转瞬即逝,悲伤总会接踵而来。

当微博上铺天盖地传来邵天佑谈恋爱的消息时,安小熙还沉沦在她快乐的幻想中不可自拔。直到她亲眼看到了邵天佑发的微博。

她跟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我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只听到话筒里传来轰一声伴着姑娘的一声骂,然后断掉了线。

我惊慌失措,怕早有前科的她想不通驾着车往河里开。

安小熙的电话拨回来,她说,我出车祸了。

那我就安心了。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安小熙在电话那头大叫。

不不不,我是说,你还能打电话给我,说明你还活着,你活着我就安心。我连忙解释。我心急火燎地找到她。

安小熙的车停在一旁,车头凹了进去,保险杠掉在地上,路边的石墩倒在一旁。我长吁一口气,紧闭的毛孔都张开了,还好是撞石墩,要是撞人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安小熙蹲在马路上,头埋在腿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说,你不是撞到头了吧?要不咱去医院查个脑震荡?

安小熙抬起头,我看见一张哭得面目全非的脸,眼线睫毛膏都跟着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她抓住我的手,说,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他恋爱的人,在他心中我到底算什么?我他妈到底算什么啊?

我说不出话来,早在之前,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做备胎,无论是国际名牌还是国产山寨,等到了修车厂换上好胎,备胎也就寿终正寝了。安小熙迟早都要面对被抛弃的一天。只是,即使打了预防针,当这一天来临时,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忍住疼痛笑着坦然接受。

安小熙问了我无数遍,为什么不是我。

我很想告诉她,爱不是吃饭排位等号,服务员叫到你就有得吃,也不是排队购票,只要安心等候就能拿到票有位置坐,一路顺风顺水。

我们都曾眼睁睁看着后来的人占了我们原有的位置。同样的问题,我们都曾流着泪问过。

为什么不是我,还有后半句,可能是明明是我先来的,抑或是她何德何能。

安小熙抱着我的手哭得嘶声力竭,哭到拖车的师傅都来安慰她,哭到天都黑透了,我们还坐在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穷乡僻壤的马路上。

在这一天,备胎姑娘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到后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再没看见她掉过一滴眼泪。

我再次以为这故事是真完了。

还能怎么样,邵天佑都已经重新恋爱了,安小熙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也该结婚了。

但我们实在都低估了人犯贱的本性。

邵天佑又轻轻勾动手指,姑娘再次洗洗自己鲜血淋漓的心,毕恭毕敬地奉献给他,虔诚胜过教徒。

这次安小熙角色又换了,已经不是备胎,嗯,可以说晋级了,她成为了三小姐。

我们是否该感谢邵天佑的女友给安小熙这个晋级的机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争气的姑娘像每一个三儿一样,独自守着空落落的房间,兢兢业业,克忠职守地等待每周一天的欢乐时光。

但安小熙一天比一天不快乐,我在邵天佑不在的日子里,陪她抽烟喝酒,消磨时间。

她拿着红酒杯,笑说,以前在一起时总忙着智斗小三,防火防盗防妖精,现在好了,不用操心了,自己成了小三。反正他不属于我,这样想想心倒是宽了。

三年又三年,安小熙和邵天佑的关系从复杂到畸形。

安小熙从适婚年龄守到了晚婚年龄,她不着急,着急的是她父母。

有一天,我提着红酒,一边换鞋一边说,今个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了。半天不见她回应我,顿觉气氛不对。我顺着看过去,只见安小熙的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皱着眉头,抿着嘴,活像垂帘听政的老佛爷。

看见我来,她拿起手袋,站起身来,说,你考虑一下,若你死活不愿跟他断绝来往,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了。说完,哐当一声,关上门走了。

拎着酒的我,进退两难。明明心生退意不想搅合他人的家事,又惦记安小熙,怕她心情不好,且不说这两瓶真的是好酒啊,我今天就想把它喝了。

安小熙尴尬地笑,你都看见了,纸包不住火,这事还是捅到我妈那里去了。

我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好。这时,门锁转动,邵天佑持着钥匙,打开门。把衣服挂在玄关衣架上,拉下领带,换上拖鞋。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若不知道内情,我当真以为他是出门晚归的丈夫。遗憾的是,我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自私地想占有两个女人青春的多情公子,是我的备胎姑娘的痛苦之源。

你也来了。邵天佑笑着和我打招呼,我努力想拉起嘴角回应他一个笑容,可此时的我,脸部肌肉僵硬的什么表情都做不出。

邵天佑嗅到空中飘浮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安小熙自顾自地走到厨房,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水。她往常一紧张就喜欢拼命喝水。

我妈来过了。

邵天佑听罢,低下头,沉默许久,说。

未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啪”的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爆开。安小熙把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飞溅得满屋都是。我清晰感觉到碎片从我皮肤上擦过的冰冷温度。

未来?我们有未来吗?安小熙双手掩面,声音哽咽不能自已,她继续问他,我们有过未来么?

邵天佑无言以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边,他无法给她安慰,无论他现在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安小熙崩溃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到来,使整座城墙轰然毁塌。

女人依靠幻想而活,未来的憧憬是她们的精神鸦片,没有了幻想也就再没有未来,没有了幻想,爱就在绝望中死亡。

张爱玲曾说过,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安小熙终究是爱怕了,她从邵天佑家里搬出来。

走的时候,她对邵天佑说,你放我一条生路吧,不要再来找我。

一年后,安小熙在外地订了婚。年初,她回温州和我们这群曾一起打架的老友吃饭。

在去饭店的路上,她笑着说,你看我经历了偶像剧,苦情剧,后来我妈还出来上演了一出家庭伦理剧,其实到最后,我才发现我出席的是年末档大团圆美满结局的贺岁片。

我观察前面大路平坦,没有石墩,没有河,这才斗胆告诉她。邵天佑在她离开不久以后,就和他女朋友分手了,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安小熙面无波澜,她说,我知道。

我听后大惊,你们还有联系?

偶尔说说话吧,这次回来也请了他。她一边停车,一边说,其实也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分手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我们在席间觥筹交错,往事如烟。

邵天佑和姑娘谈笑风生,倒也正常得紧。

安小熙感叹,以后再跟你们出来就要以嫂子自称了,真不想结婚啊。

那就不要结。邵天佑一边笑一边对安小熙说。

安小熙也笑,我不结婚,你帮我退彩礼钱,帮我付酒店违约的钱,帮我报销结婚照的钱么,帮我一一要回发出去的请柬么?

邵天佑大笑,可以,我帮你出。

安小熙收住笑容,眉毛一挑,我说真的。

他也不笑了,盯住安小熙,我也是说真的。然后,邵天佑起身跪在她面前。

嫁给我吧。他说。

被这突然的变故吓掉了魂,我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爱喝倒彩的人此时只得面面相觑,为安小熙担惊受怕捏一把冷汗,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又栽进万劫不复的地狱中。周围的空气都凝结静止,我终于体会到上学时,老师说的安静得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了。大家都在屏息聆听安小熙的答案。

安小熙久久没有出声,她望着邵天佑,眼波流转,眸子里氤氲一片。好似,我最初见她躺在他腿上时,她眼里满满的爱意,快要翻涌而出,淹没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半跪着的男人,这个眼角已开始有丝丝细纹的人,依稀想起当年,翩翩少年郎曾因为她的脚被不适合的鞋磨得血肉模糊,心疼地颤抖着手半跪在地上给她贴创口贴。

安小熙十六岁认识他,二十六岁,她要嫁做人妇。到今年已经十年。

这十年间,安小熙痴缠,纠结,悱恻,挣扎。甚至爱得像条狗,终日摇着尾巴乞求他敷衍的抚摸。她拿着号码牌,看着一个一个后来的人插队到她前面,在无数次绝望中浴血重生。终于有一天爱得断了气,心成灰,再没力气继续下去。

她离开了,他才知道她的好。听见安小熙恳求他不要再来找她,这才惊觉他负了她太多。他以为他还能挽回,他用结婚做饵,希望能再次拥有她。

遗憾的是,他不明白,一个承诺在最需要时没有兑现,就是背叛。愿望隔了太久,恍如隔世,再实现,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安小熙终究没能结成婚。

过完年,她回家退了婚。闹得家里天翻地覆后,孤身一人去了德国进修。

我知道她心里始终忘不掉邵天佑,那是她青春岁月的墓志铭。

可惜她大抵也懂得了,有些人永远都属于在一起也不会快乐的范畴,你想要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春天,而他带给你的只能是寒风透骨的冷冬。

作者:虞菜菜,“ONE•一个”人气作者,笔锋冷酷不羁,戏谑中饱含深情热泪,被誉为“用最残酷的方式讲述最暖心的故事”。微博ID:@虞菜菜是孤独的海怪,公众微信号搜:Vyucaic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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