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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

作者:东杉君 2016-01-26 14:44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他所爱的女子会醒过来,做一日的活死人,甚至因为已经死去而不会有丝毫的痛苦。她只有一日。

文/东杉君

活死人。肉白骨。腐尸土。血红花。

蚀骨相思,寸寸肠断。

一:活死人

白骨,江湖无人不知的毒师。

正如其名,凡过之处,森森白骨。性格怪异,行事诡秘,行踪飘忽鲜有人知。

白骨闻名天下四种独门之毒:

活死人。肉白骨。腐尸土。血红花。

白骨有一套自己的做事规矩。和白骨交易不收金银不收稀世珍品,只要能给得了白骨所要之物皆可交易。

白骨用毒,只为杀人。且毫无怜悯,一招毙命。

哦,对了,我就是白骨。

司言是第一个和我做买卖的人。

当朝王爷,紫金雕花蟒袍,青玉束冠,只不过面容苍白,双眼浮肿,胡渣青灰。

他爱的女子重病不治,他寻得千年寒冰为其亲手凿了冰棺,留存至今。他寻遍名医依旧无法,最后他找到了我。

我只想与她成婚,给她名分。他看着我,这样说。

一日。我只能给她一日。我说。

好。他答应。

活死人,它是一条虫。

钻进人的皮肤,顺着血液进入人脑。起初会让人头晕头痛,然后呕吐失眠,慢慢地出现幻觉最终疯狂,如行尸走肉见人就杀,直到脑子都被吃完才会死。

活死人的毒,能够操控人活动,如同傀儡,生如死,死如生。

我给了司言一枚活死人。

他所爱的女子会醒过来,做一日的活死人,甚至因为已经死去而不会有丝毫的痛苦。

这一日,是司言的大婚。新娘的手背冰凉苍白,隐约已见尸斑。纵然是千年寒冰,依旧无法保持肉身不坏。

我坐在远处的房顶看着这一切,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只有一日。

这一日里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知晓,只是一具活动肉身而已。

她入眠之后再也不会醒来。

我站在床头,司言两眼空洞地抱着她。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袍。

她还有气,她还听得到我说话吗?司言问我。

我没有回答。

司言笑得凄凉,他轻吻她的额头,为她撩开鬓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满眼的宠溺。

他对着她说,你曾最爱《上邪》,可还记得里面的话?山无棱,天地合,江水为竭,冬雷滚滚,夏雨雪,才敢与君绝。我怎可独自苟活呢?

我心一颤,看到司言的指尖已经青紫。

他服毒自尽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看到他怀中的女子紧闭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来。我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瓷瓶接住。这就是我和司言交易的东西。

情人泪。

早晨的阳光甚好,照射着整个王府的大红绸缎却格外得刺眼。

我眯了眯眼,离开。

二:肉白骨

璃月是唯一一个在肉白骨的毒下活下来的人。

肉白骨,极阴之毒。是以九种纯阴毒物提炼而成,注入女子胞内,以胎儿元血喂养,九九八十一日后以紫河车碾碎揉入凝结成药。

用以人身让人全身皮肤溃烂,皮肉脱落直到见骨。过程漫长而极其痛苦,常人不堪其苦而亡。唯有用在纯阴女子之身,经历过此番九九八十一日后能在白骨之上重长血肉,再塑肉身。

璃月正好就是纯阴女子。

璃月出身书香世家,是有名的才女。然而一场大火,举家丧命,她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却被大火烧伤,不人不鬼,不见天日。

她原有婚约,对方以为她葬身火海而不了了之。

我与他真心相爱,但我这副模样实在难以见人。她说。

我给了她一颗肉白骨。

她熬过了九九八十一日。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她得到了一副新的肉身和皮囊,美貌更胜从前。她如愿与她的如意郎君假意相逢。一出英雄救美。

然而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

我已有家室,姑娘还请自重。他说。

璃月呆若木鸡,转而狂笑,笑中带着泪。

她熬过了那钻心刺骨的痛楚,却没有熬过情郎的变心。

她说,为何当时大火没有烧死我,至少让我死在美好的梦里,而不是忍受这般痛楚。

她一刀割断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绚烂异常。那一滴血飞溅在我的脸上,我用瓷瓶取下留存。

胭脂血。

那个男子姓孟,孟生在三个月前大婚,冥婚。她的新娘,叫璃月。和他拜堂的,是衣冠冢。

只是后来,孟家多了一座坟,而原来的衣冠冢也终于变成了真的坟冢。

三:腐尸土

我有一个独立的庭院,后面种着各种药草,基本上都是毒药。

那天我正在浇花,在一片花海中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箫乾。一袭墨绿长衫,恍若仙人。

箫乾是江湖有名的剑客。一把短箫,更是杀人利器。

他说,阎王簿上有生死,一命换一命。

我从院子里摘了一朵纯白的花,递给他。

腐尸土,以活人的骨血为养分,围绕人身而生长出的花。沾染此花汁液者,全身腐烂化为脓血。越是精纯的人长出来的腐尸土,颜色越浅,毒性也越强。以白色最佳。

而腐尸土一旦被人服下,则以人为食。

箫乾是为了报仇。

母亲惨死。一切起由是父亲名利双收后宠妾灭妻。

他说,我苦学多年终究打不过他,如此便一命换一命。

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血性。

毒师白骨的毒,无人可解。

箫乾自己吃下了腐尸土,去找他的父亲报仇。和以往一样,他依旧被他父亲打得遍体鳞伤,鲜血直流。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成为了腐尸土的养分,他的骨血皆为毒。

箫乾的父亲仅是皮肤沾染了他的血,在腐尸土的毒性下化为脓血而亡。

而箫乾终于了却心愿,甘愿成为了我后院黄土中的一抔。

第二年春时,我的后院开满了纯白的腐尸土,其中一朵透着隐约的红色。

与往常的腐尸土不同,它的汁液不再是白色,而是浅红色。

我摘下它,放出所有的汁液。

这是长恨念。

四:血红花

琉鸢是带着孩子来找我的。

她的孩子生来带着毒,毒出自母体,也就是琉鸢。

琉鸢的毒是一种阴毒而霸道的慢性毒,中毒深却不易察觉。察觉之时已经是婴儿出生时。她的孩子出生就全身青紫,如死胎一般。

她说,只要我的孩子能活下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于是,我给了她一枚血红花。

血红花,毒性霸道强烈,凡中此毒者,眉心可见一红点,随时间而变化,直到开成十二瓣莲花,人死。

这是我最喜爱的一种毒,因为死的时候最美,如同新婚的女子。

只不过,每过一天,全身的筋脉就断裂得更深一层,从四肢开始,直到心脉断裂为止。

琉鸢的孩子的毒对于我白骨而言并不算什么,毕竟用毒,江湖以白骨为尊。

母子一脉,琉鸢才是解药。

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哭着喝自己母亲的血,一天又一天。直到身上青紫的斑块渐渐退去,消失不见。

而琉鸢的青紫却越来越明显。直到最后婴儿的毒全部都引到她的身上。

血红花霸道,在人体内会侵蚀其他的毒,转化为自己的养分。这个过程中会觉得忽冷忽热,有时如数九寒天,有时如三伏酷暑。

琉鸢的眉心莲花开到了十片。她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婴儿躺在她的臂弯之中,她也感受不到。她还能勉强说话。

我看着她们母子,她艰难地哼着歌给孩子听,直到孩子熟睡,她也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

我挖出了琉鸢的心,这是我和她的交易。

琉璃心。

五:相思

我坐在鬼山之上。今夜的月亮很圆。

我的身边躺着一个白衣男子,他已经睡了很久,不死不活。他是我师兄,白卿。

师父曾说,世间毒皆有解,唯有一毒不可解,名为相思。

白卿继承了师父的医术,悬壶济世。他告诉我,集齐四样东西就可解相思毒。

情人泪。胭脂血。长恨念。琉璃心。

因此,我研制出了活死人,肉白骨,腐尸土,血红花。只为得到这四种解药。

相生相克,相偎相依。这是他告诉我的。

只是,他没有告诉我,如何解这相思毒。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曾经我不懂何为相思。师父亦没有告诉我原来最苦不是毒。直到我因痴迷制毒深中剧毒,白卿为救我而与我换血。

他一睡便是这么多年。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

一生研毒,从不用医,而对所爱之人的毒束手无策。此时我痛恨为何我只会杀人,而不会救人。

我贴着他的额头,落下一滴泪来。

情人泪,胭脂血,长恨念,琉璃心,我何尝有缺。但我依旧解不得这相思毒。

用毒之人,只求无解。

而如今,我恨这无解。

鬼山上风景依旧。

白卿,你可知这相思蚀骨,蚀的就是我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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