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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里的哭声

作者:百里竹香 2016-01-26 13:48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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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排着队走下土坡,走在最后的林惠,突然抖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星期一的早上,天色灰蒙。

眼看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却没有人在意,人群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看,看钟楼上的那个女孩。她站得太高了,高得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一头凌乱的长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安静,又诡异。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我睁大眼睛,看着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极度的惊吓让我不能动弹。

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红色的鲜血,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她趴在地上,身体轻微抽搐着,一双眼睛直直地向前看,嘴唇动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我盯着她已经涣散的瞳孔,颤抖着手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谁都逃不过,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话,我们都会死,对吗?

我所在的Z大是个挺好的学校,至少我很满意她。只是因为处于省会城市,难免污染严重,一到冬天就没几个好天气,晒晒太阳也就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自从周三晚上的一条停课通知发过来,全寝室就一直喜气洋洋。老师有事不能来上课,意外地给了我们一天假期。俗话说,唯有美食和假期不可辜负,于是全寝室一致同意,去K市逛逛。

K市与Z市相邻,距离不远,又是个有名的八朝古都,名胜众多,因此很多Z大的学生都会趁周末过去逛逛。

张茜就是K市人,有了她的带领,我们玩起来自然从容随意多了。

“你们知道吗,这个亭子很邪门的,”张茜一脸坏笑,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一到晚上啊,这里就会刮起大风,然后就会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就跟站在你背后一样,老瘆人了。”

她口中的亭子,就建在一个三四米高的土堆上,有些地方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看起来很是寒酸。林惠对张茜的话很是鄙视,她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切,要是真有鬼啊,就让她跟着我回学校,哭一宿都没问题。”

“哎哎哎,你可别乱说,”李玉推了她一把,“这种事真的挺邪门的,赶快呸几下。”

“呸呸呸,”林惠喊了三声,又伸手去敲张茜的脑袋,“我再敲几下木头,辟邪。”

“你才木头呢。”张茜笑着在她头上回敲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这种事真的说不准,好多人都在传。”

“行啦,像这种老建筑里都会传一些神啊鬼啊的事,正常。歇够了就赶快走吧小姐们。”我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确实没啥景色可看,就催着她们往前走。

我们四个排着队走下土坡,走在最后的林惠,突然抖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哈哈,你这是被鬼附身了吧?”张茜打趣她,林惠白了她一眼,“你放心,我要是死了肯定把你一起带走。”

“哎呦,这浓浓的室友情真是让我感动啊。”张茜装模作样地抹一把眼泪。

“对对,你俩就一起共赴黄泉吧,我跟李玉会给你们烧纸的。”我拉着李玉和她俩离开了一段距离,以示不是同路人,张茜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冲我抛媚眼,“你放心,就冲咱俩这关系,肯定忘不了你。”

林惠点点头,跟着说,“嗯,一个都逃不了。”

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多了,大家走了一天都是筋疲力尽的,洗漱一下就准备睡觉了。张茜擦过脸,扭头看见林惠推门进来,有点惊讶地说,“你的脸怎么这么黑?”

“啊?”林惠把门关上,照了照门后的镜子,“没啊,我不一直是这样。”

“就是黑了,”张茜把我拉过去,“你看看她,特明显。”我看着林惠的脸,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显得有点没精神。

“还好,可能是累的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课呢。”林惠又照了照镜子,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被室友的说话声吵醒了,“你们说什么呢?”我不耐烦地坐起来,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李玉很生气,指着她桌上的花盆问,“说吧,谁干的?”

我这才看见,那个花盆已经空了,里面的花被人拔出来扔在地上,土倒得满桌都是。“谁这么无聊啊?”林惠也跟着问,张茜连忙接腔,“反正不是我,昨晚我睡得可沉了。”

见她们三个都看着我,我也连忙否认,“别看我,我不知道啊。”李玉已经有点要发火,这盆花她整天照顾,宝贝得不行,也亏得她脾气好,到现在都没有暴走。

“咱这屋就四个人,不是你们难道是我啊!”我们都沉默了,林惠突然说,“是不是门没锁好,有人从外面进来了?”她一说完,我的冷汗就出来了,有人半夜跑进我们寝室,她要是没有对花下手,那我们就……李玉也有点害怕了,她有点犹豫地说,“昨天好像是我最后一个进来的,我也忘了锁没锁门。”

张茜看了她一眼,“最好是没有锁门,要是在密闭的空间里,能干这事的只能是鬼了。”

“你别天天在这里胡说八道,哪有什么鬼啊!”林惠突然冲着她吼了一声,拿起洗漱的东西就走了,还顺带把门摔得震天响。

“她急什么啊?”张茜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也有点火了,“可能被吓着了,这事确实有点瘆人。”

我安慰她,“咱赶快收拾收拾吧,一会儿还得上课,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出了这种事,我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地,看看她们三个的脸色,估计也跟我一样。回去后和宿管阿姨说了这件事,因为损失也不大,她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让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关好门。晚上大家兴致也不高,破天荒地早早上床睡觉了。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意识朦朦胧胧的,没睡着却也不是醒着的,恍惚中只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在床里边。

早晨起来,大家都有点没精打采的,尤其是林惠,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下边,整个人就像被吸了精气一样。所幸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对于花盆的事,我们也讨论了几句,想不到那个人为什么只拔了花,说来说去也没什么结果,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晚上,我隐约听见寝室里有一些响动,想着是哪个人起来上厕所了,也没在意。早晨起来的时候,看见张茜脸色怪怪的,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看了眼林惠,没有回答。

晚上,林惠出去打水,寝室里只剩我们三人,张茜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昨天晚上我看见林惠在照镜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不自然。

“你睡糊涂了吧?大半夜的她照什么镜子?”李玉问她。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张茜见李玉不相信,有点着急了,“这几天我精神不好,睡得都很浅,昨天晚上我听见林惠那边有声音也没在意,以为她是去厕所了,结果半天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我就看了一眼,就见她一直站在镜子前面,也不动,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和李玉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毛毛的,李玉说,“这不会是梦游吧?”

“像。”我点点头,“可是以前也没发现她有梦游的毛病啊?”我有点奇怪,都在一起住了一年多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可能是间歇的,不定什么时候发作一次。”张茜推测到,又看着我们,“要是这样的话,那花盆?”估计就是林惠了,我想着,才算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外人进来干的。

我们商量着和林惠说说这个事,但是等她来了,又谁都不好先提出来,就这么的,一直拖到熄灯睡觉。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再说吧,我这样想着,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推了我一下,我一下子惊醒了。幸好今天晚上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寝室的一切倒还看得清楚。见是林惠,我松了口气,小声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我,也是很小声地回答,“能不能陪我去上趟厕所,我有点害怕。”

“嗯,好。”我这个时候迷迷糊糊的,就这么答应她下了床。因为要下视频,我的手机还开着,我顺手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四,还真吉利。我站在厕所门口等着她,半天也不见她出来。这个点是温度最低的时候,我又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睡衣,那么点迷糊劲早被冻没了。

“林惠,你好了没?”我小声喊着她,却没有人回我。这是睡死在里面了吗!我有点不高兴了,伸手去敲厕所门,意料之外的,门竟然开了。

看着空空的厕所,我的头皮一下子麻了。我明明看见她走进去了,为什么没有人!

我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宿舍跑。

一进门,我就把灯打开,看了一眼林惠的床,被子被掀开了,一片凌乱,她不在床上。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忍不住尖叫起来。

张茜和李玉被我吓醒了,莫名其妙地问我发什么疯。我全身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好不容易才把刚刚发生的事说清楚。她俩也被吓着了,看到林惠确实不在寝室,也有点害怕。

于是我们三个商量着,一起去厕所找,她果然不在。这下子我们都慌了,直接去找宿管阿姨,她看我们三个都冻得不行,让我们先回去穿好衣服,又说宿舍的门锁着,她人出不去,肯定还在楼里,让她去找找。

结果一直到六点开门,也没找到林惠。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再睡觉也不可能,于是收拾收拾准备去吃饭。刚走到食堂,张茜看了下手机,突然对我们说,“钟楼有一个女生要跳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惨白,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三个一路跑着来到钟楼下面,这里已经围了好多人了。我抬头向上看,真的是林惠!

钟楼很高,我明明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我知道,她在笑。旁边已经有人在喊,让她不要做傻事,我也想劝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她怎么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跳楼?她是怎么从厕所里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从宿舍楼出来的?许多问题一起冲去我的脑袋里,最后只变成了一片空白。

突然,我听见大家一阵惊呼,我看见林惠从钟楼上跳了下来。“咚!”重物坠地,声音清晰可闻。我无意识地看着她,却分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就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哈哈,谁都逃不过。”

林惠死了,就死在我们面前。身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学生、领导、记者,一波接一波,所有的人都在问我们,为什么?我们当然回答不了,为什么前一天还好好的室友,会这么突然地选择用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林惠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宿舍的禁忌,我们都故意去忽略掉这个和我们住了一年多的姑娘,但是,越是想忘记,越是忘不掉,她就像幽灵一样,时时刻刻萦绕在我们身边。

最先崩溃的是李玉,这几天,她总是做噩梦,每一次,她都是哭着醒来的,她说,林惠死得太惨了,怨气太重,所以想让她陪着。我和张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一遍遍地对她说,那只是梦。

我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结束了,不管是悲伤还是恐惧,总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消散,我们还活着,日子总要过下去。直到五天后,李玉失踪了。

我们报了警,警察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张茜搬到了李玉的床上,她说她很害怕,要和我对头睡。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充满了不安。晚上,张茜突然大叫一声坐了起来,我被吓得一激灵,伸手把放在床头的手电筒打开。自从林惠出事后,我就买了一把手电筒备着,总觉得有亮光的话会安心点。此时,我突然很后悔自己打开手电筒,因为在这一束灯光的照映下,张茜的脸显得有点可怕。她显然是被噩梦吓醒的,脸上满是虚汗,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我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缓了缓,伸手拍拍她,“怎么了?”听到我的声音,张茜才总算回了神,她一把抱着我,连声音都在颤抖,“我梦见李玉了,她说她在眉湖底下,很冷。”

最后,警察终于在湖底找到了李玉的尸体,听他们说,李玉死的时候,笑得很是瘆人。

短短几天接连死了两个学生,警察和领导都很重视,我和张茜成了重点盘问对象,可是我俩却不比他们知道得多多少。

在这几天里,张茜的精神越来越脆弱,总是正好好的,突然尖叫起来,说看见林惠和李玉了,她俩在找她一起走。发展到后来,连一点清醒的时间都没有,她见人就打,一张脸笑得极其狰狞,大家都说,她疯了。

张茜被家人接走了,我不愿意一个人住到原来那间屋子,所以申请换了寝室。一屋四个人,死了两个疯了一个,我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事情还没有完。

过了几天,班长叫住我,说,张茜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小心,害怕我受不了这个打击。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所以倒是很容易接受。“她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被车给撞了,当场毙命。”班长这么跟我说。我知道,他并没有说完,张茜死相很惨,头被整个碾掉了,倒也不痛苦,死就是一瞬间的事,只是她的脸上,笑得很奇怪。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梦见她了,不止张茜,还有林惠,还有李玉。她们保持着死时的样子,冲着我笑,“来吧,说好的要一起走,谁也不能落下。”我从梦中惊醒,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

我不愿意死,即使她们的死让我很伤心,但是我绝不会下去陪她们!恐惧到极点,我竟然冷静了下来。脑子中把发生过的事全部过滤一遍,我终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于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亭子,会不会当时真的把什么脏东西给招惹来了呢?我打定主意,要再去那里一次。

上一次来还是那么快乐,不到半个月,物是人非。我站在亭子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希望发生点什么让这一切都结束掉,又希望什么都不会发生,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亭子。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彻底,即使有一些阳光,也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暖意。一阵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片云飘过,把这仅有的阳光也挡了起来,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我心里一咯噔,来了。

她站在她们三个前面,直直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这个时候,我冷静地连自己都觉得吃惊。

“是你们自己邀请我一起走的,还说要死一起死。”她幽幽地对我说,看不清表情。

我愤怒了,“你明明知道那只是在开玩笑!”我指着她,“冤有头债有主,你若真有冤屈,就去找害你的人啊!凭什么杀我们!”她笑,“说什么都晚了,鬼是不会开玩笑的。”说着,林惠,张茜和李玉围了上来,四个鬼把我死死地堵在中间,“要死一起死,我们说好了的。”她们嬉笑着,冲我伸出手来。我奋力挣扎着,却无法脱身,心头一阵悲伤,愤怒和不甘。我忍不住大叫一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亭子,没有鬼,我呆呆地坐在宿舍里,我自己的床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看见张茜在对着电脑打字,李玉在桌前摆弄自己的宝贝花,林惠脸上贴着一张面膜,正在刷手机。怎么回事?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林惠听见我的动静,抬头看我一眼,“终于醒了,你真行,睡了一下午。”“你是说,我在做梦?”我看着她,突然大哭了起来。她们三个都被我吓一跳,“你怎么了?”张茜贴心地递给我一张纸。我狠狠地擦了把眼泪,一边抽搭一边说,“我,我梦见你们都死了,还死得特别惨。”

“能不能别咒我们。”林惠对我翻了个白眼,继续玩她的手机。

我哭了一会儿,慢腾腾地从床上爬下来,真好,大家都没事。我拿起洗漱的东西准备去洗把脸,伸手开门时却一下子僵住了。从镜子里看,宿舍里分明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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