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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面对

作者:竹笺书 2016-01-25 21:16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天还是灰蒙蒙的,风仍旧热烘烘,我走出公司大门,一股热浪迎面袭来,黄昏六点,暑气依然凶险。

铃声响起,我拎起包往外走。别误会,我不是学生,五年前我就不是了。现在的我是个上班族,通俗点说,就是个打工的。奇怪得很,读书时困在教室觉得辛苦,如今困在办公室,还是觉得辛苦。花钱辛苦,赚钱也觉得辛苦。人这辈子,也就这两件事,都觉得辛苦,岂不是要苦一辈子。

Michael,这是我现在的名字。别误会,我不在美国,也不在外资企业,我在一家港资企业上班。就如港剧那样,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英文名字,说话时三两句一个英文单词。而我名字的由来,简单粗暴。上班第一天,我像抽奖一样从一个纸盒中抽出了我的名字,自此,Michael取代了我用了二十几年的那三个方块字。

天还是灰蒙蒙的,风仍旧热烘烘,我走出公司大门,一股热浪迎面袭来,黄昏六点,暑气依然凶险。我扯扯领带,挽起衬衫袖子,走进隔壁饭馆。老板娘看见我,亲自过来招呼。

自从我晚上不再自己做饭,多数时间都在这里解决晚餐,渐渐地,就跟老板娘熟络起来,每次她都会给我额外加菜,有时是一颗卤蛋,有时是一只鸡腿。她不准我喊她老板娘,说是把她叫老了。既然有老板娘,按照惯例应该有个老板,但她老公,我从来没见过。

吃完饭,我像往常一样,走路回家。每次走出那些牢笼,只身暴露于穹顶之下,被城市的高楼包围,被人群淹没,我的那种无力感,那种在车站排队买票、在超市排队买单的无力感反而没有了,只是觉得自己很渺小,像一粒尘埃,无风无浪也能随时让我无影无踪。

“亦南……”这两个字准确地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没有明确地为它做丝毫停留。我继续倔强地在人潮中闲庭信步,它就像我在大街上听到的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样,像一缕烟,飘过了就散了。

“亦南,周亦南……”这一次,它在硬闯,横冲直撞,誓要冲破那横在过去与现实之间的屏障。我转过头,一个人潮中敦实抓地的身影,陌生又熟悉。可是眼前这个人……我实在难以说服自己他就是莫轩。那个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那个视运动为生命,以一张脸红遍校园的莫轩?

我们在一家甜品店坐下,好一会儿都没开口。我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也没有搜出合适的开场白,关于这些年他的变化,还是那些年的无话不谈?后来我看着他就笑了,他也跟着傻笑,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就这样被我们轻描淡写地带过。我别过脸看了一眼窗外的人流,吸了吸鼻子,莫轩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没事,这几天感冒了。”我擤擤鼻涕,“今晚没事的话,上我那喝两杯?”

“你怎么在这儿?”打开门,好像打开了一条通往三年前的时空隧道,她还坐在沙发上,等我回家。

“你怎么还把钥匙放在花盆下?”连她抱怨的语气都没有变。

我傻愣着,不知道是自己做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噩梦,还是此刻正在经历一场美梦。

“楚秧!”莫轩从我身后探出头,我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你是?”眼前这个腰圆膀粗的人,让她一头雾水。

“我莫轩啊。”她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你啊,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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